祁同伟走到安保值班室窗外。
玻璃上贴着红底白字的“执勤重地”。
他一把扯下高领毛衣的领子,露出憋得通红的脖颈。
窗户半开着,冷气呼呼往外冒。
里面坐着个平头保安,正拿着对讲机调频。
听到动静,保安抬头看了一眼。
“干什么的?后门不让进。”
祁同伟双手按在窗台上。
手指用力扣着铝合金边框。
“兄弟,换个班。”他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发紧。
“我顶你的岗,在大门口站两小时。就两小时。”
保安愣住了。
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穿着不合身黑毛衣的男人。
眼神像看精神病。
“有病吧你?知道这是哪吗?滚滚滚。”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
他反手摸进裤兜,掏出一沓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
啪的一声,拍在窗台上。
“一万。我就换身皮,站大门外头。”
保安看着那沓钱,眼睛直了。
但他不敢拿。
景泰安保是楚河带的黑水体系,纪律严得能杀人。
“你想害死我啊!”保安一把推开那沓钱。
钱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祁同伟没去捡。
他直接绕过窗户,推开值班室的侧门硬挤了进去。
“你他妈抢劫啊!”保安刚要按警报器。
祁同伟一把按住他的手,动作极快。
到底是基层缉毒警出身,底子还在。
“我就站这。”祁同伟指着保安亭外烈日暴晒的台阶。
“出了事我担着。我叫祁同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保安被这个名号震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一个厅长,跑来景泰大厦花钱买保安的岗?
祁同伟懒得废话。
他一把扯下保安挂在衣架上的黑水制服外套。
也顾不上尺码不对,强行套在毛衣外面。
勒得他胸口发闷。
拿起那顶带着景泰徽标的黑色作训帽,扣在头上。
他推门走出去。
正午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晒得发软。
祁同伟走到大门外的台阶边缘。
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像根电线杆一样戳在太阳底下。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辣辣的疼。
他连眼皮都没眨。
八十八层。
监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贺行简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站在巨大的曲面监控墙前。
屏幕上,祁同伟穿着小一号的保安服,像个滑稽的小丑,在烈日下站军姿。
那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后背崩开了两条线。
楚河站在旁边,双臂抱胸。
作训服下的肌肉绷得很紧。
“老板,要不要我让人把他扔出去?”楚河语气里全是嫌弃。
“堂堂一个厅长,来这儿装门神,丢人现眼。”
贺行简喝了一口红茶。
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屏幕里满头大汗的祁同伟。
“他是想让我看见。”
贺行简把茶杯递给秦霜。
“李达康拿到了五十亿,他坐不住了。”
“知道正门走不通,就玩这种自降身份的苦肉计,指望我大发慈悲赏他一口饭吃。”
贺行简理了理袖口。
“走吧,下去看看这位祁厅长。一直晒着,别中暑了。”
一楼后门。
感应玻璃门向两边滑开。
一股冷气涌出,撞在热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