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踩着皮鞋走出来。
楚河跟在后面。
祁同伟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贺行简那张冷漠的脸。
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强撑着发麻的双腿,祁同伟赶紧迎上两步。
“贺……贺董。”
他摘下作训帽,露出被汗水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十分狼狈。
贺行简没说话。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的祁同伟。
视线从他崩线的保安服,移到他那双沾着灰尘的皮鞋上。
祁同伟被看得浑身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贺董,我……我是来认错的。”
他弯下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站错了队。”
“只要您一句话,以后公安厅上上下下,全听景泰的调遣!”
“达康书记能干的活,我也能干。而且我能干得更脏!”
祁同伟急于抛出自己的价值。
他连最后一点体制内的底线都不要了。
“你能干得更脏。”
贺行简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指,好像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达康书记是个官迷。”
贺行简把方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他起码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要政绩,要高新区的塔吊转起来。所以他拿命来换这五十亿。”
贺行简盯着祁同伟。
声音冷得像冰渣,砸在祁同伟脸上。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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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辈子都在算计。跟着赵立春哭坟,跟着高育良玩平衡,跟着沙瑞金狐假虎威。”
“你满脑子只有跨越阶层,只有你自己的前途。”
贺行简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滚烫的地砖上。
“你这种首鼠两端、趋炎附势的人。”
他指着祁同伟身上那件保安服。
“今天能跪在景泰大厦门口当保安。明天换个更有权势的人来,你一样能跪下去舔他的鞋底。”
祁同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嘴唇发青。
那层伪装的卑微被贺行简无情地撕烂,露出里面发臭的灵魂。
“贺董……我……我是真心的……”
他声音发抖,想要辩解。
“真心?”
贺行简冷笑出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河。
“楚河,告诉他,景泰安保招人的标准是什么。”
楚河上前一步。
像一座铁塔压在祁同伟面前。
“景泰黑水安保。”楚河声音粗犷。
“最低标准:曾在海外战区服役三年以上。参加过实弹维和或反恐行动。身上至少有两处枪伤。”
楚河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祁同伟的肩膀。
直接把那件紧绷的作训外套扯了下来。
刺啦一声。
布料撕裂。
“你这种只会躲在办公室里玩权术、给权贵当狗的废物。”
贺行简看着祁同伟。
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蔑视。
“连给我景泰大厦看门,都不配。”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祁同伟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发火。
但在贺行简那种绝对降维的资本压迫感面前,他连大声喘气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一点自尊被踩在脚底摩擦。
祁同伟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