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踉跄着退了两步,高领毛衣的线头刮在门框上,扯出一根长长的黑线。
他堂堂一个公安厅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放在以前,他一个眼神,底下的特警就能把这大厦封了。
可现在,他连句狠话都不敢撂。
祁同伟尴尬地站在台阶下。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木盒子,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八十八层。
贺行简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他连摸一下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他围着大厦转了一圈。
前门大堂依旧挤满了各路局长和行长。
都在眼巴巴地等着被叫号。
祁同伟不可能去大堂排队。
他要是跟那帮人混在一起,明天全省的官场都能笑掉大牙。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达康飞黄腾达,自己等着被清算?
祁同伟咬破了嘴唇。
一股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不甘心。
为了爬到现在的位置,他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底。
当初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赵家老爷子哭坟。
现在,他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祁同伟抹掉嘴角的血丝。
他把那个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东西,贺行简看不上眼,拿着反而是个累赘。
他盯着大厦一楼侧面的一扇玻璃门。
那里是景泰大厦的安保执勤室。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换班出来,手里拎着对讲机。
祁同伟咬了咬牙,大步朝保安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