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A6停在景泰大厦门口。
司机小赵刚想下车开门。
李达康自己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他腋下死死夹着一个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
初秋的风有点凉。
李达康把那件灰色夹克的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底。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厦一楼的全景玻璃。
里面黑压压全是人。
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厅局级干部,全像菜市场买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一样,挤在等待区。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
两天前,他还在八十八层拍着桌子让贺行简交出五百亿。
那时候他觉得背后有整个汉东省委撑腰。
现在省委大院成了一座死城。
他今天来,是来卖命的。
大门感应开合。
冷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的嘈杂声因为李达康的出现,短暂地停了一秒。
十几道目光扎在他背上。
李达康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直奔VIP专属电梯。
楚河手下的黑水安保这次没拦他。
秦霜早就交代过,只要京州市首来,直接放行。
电梯门合上。
失重感传来,数字飞速往上跳。
李达康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轿厢。
他伸手把夹克下摆扯平,又摸了摸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叮。”
八十八层到了。
秦霜站在电梯外。
“达康书记,贺董在办公室等您。”
她侧身,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双开门。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
阳光透过百米高的落地窗,斜打在纯毛地毯上。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雪茄味。
贺行简没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站在巨大的京州城市沙盘前。
手里拿着一根碳纤维高尔夫球杆。
球杆底端在沙盘边缘有节奏地点着。
李达康走进去。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
李达康停在三步外。
没往真皮沙发那边走。
“达康书记。”
贺行简没回头,视线依旧盯着沙盘。
“今天没带省委的复工令来?”
声音平淡,没有嘲讽,却比嘲讽更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