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脸皮抽了一下。
他把夹在左腋下的干瘪保温杯换到右手里。
干咳了一声。
“贺董说笑了。省委的复工令,现在出了那个大院,连擦屁股都嫌硬。”
李达康张口就把沙瑞金的脸皮扯了下来。
他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
面子和尊严,在政绩和GDP面前,一文不值。
贺行简转过身。
随手把高尔夫球杆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会客的实木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坐。”贺行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达康没坐。
他把手里的银色保温杯放在脚边的地毯上。
双手握住那个牛皮纸筒,嘶啦一声撕开封口。
扯出一卷两米长的全彩图纸。
图纸被他一把摊在实木桌面上。
边缘有些卷曲。
李达康顺手拿过桌上的两个水晶烟灰缸,压住对角。
图纸上散发着一股刚出打印机的油墨味。
“这是什么?”贺行简靠在椅背上。
“京州市未来五年的城市规划蓝图。”
李达康双手撑在桌沿。
身子前倾,眼睛里冒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我让规划局昨晚熬了个通宵,重新画的。”
李达康手指重重戳在图纸中心。
那是一大片标红的区域。
“高新区二期,加上城南那五万亩荒地。原来市里打算切成十八个标段,分给省里的建筑商。”
他手指猛地一划。
画了一个大圈。
“现在,这整块地,全给景泰。”
贺行简眼神没动,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喘了口粗气,语速越来越快。
“土地流转费用,我全额返还。免税期直接拉满到十年的最高上限。”
他在图纸上点着几个交通节点。
“景泰的高新产业只要落地,行政审批市里开特别绿灯。”
“从立项到动土,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李达康越说越兴奋。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政绩的渴望。
“还有消防、安监、环保。”
“以后他们绝不会去景泰的厂区找任何茬。谁敢去开一张罚单,我李达康直接扒了那个局长的皮。”
安静。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听见李达康粗重的呼吸声。
贺行简没打断他。
也没看那张画满大饼的蓝图。
李达康缓了一口气。
他索性把底牌全翻了出来。
“贺董,沙家班那艘破船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