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妥协!连脊梁骨都不要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茶。
“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什么脊梁骨。”
沙瑞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顺着脚踝一直往上爬。
他环顾这间六十平米的会议室。
他突然发现,自己发出的政令,已经传不出这扇红木双开门了。
底下的执行官僚,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来省委大院盖章。
而是抬头看向京州CBD的那座八十八层大厦。
去请示贺行简。
他这个空降的省委一把手,被生生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沙瑞金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连喘气都费劲。
“散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
底下的常委们如蒙大赦。
纷纷抓起笔记本和茶杯,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人交谈。
也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不到半分钟,偌大的会议室走得干干净净。
沙瑞金孤独地坐在主位上。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掏出来捏了捏,是空的。
他把空烟盒狠狠砸在墙角。
走廊外。
李达康夹着皮包,脚步飞快。
他走到楼梯口,司机小赵已经把那辆黑色奥迪开到了台阶下。
李达康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重重吐出一口闷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栋巍峨的省委大楼。
刚才会议室里沙瑞金的无能狂怒,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艘名为沙家班的破船,正在急速下沉。
李达康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
通讯录停在“景泰财团-秦秘书”那一栏。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李达康知道,这一通电话拨出去。
他就彻底背离了体制内传统的升迁路径。
他将把自己和整个京州的命运,彻底绑在贺行简的资本战车上。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
那是京州高新区二期的工地。
十几台高耸的塔吊像钢铁死尸一样僵立在半空,已经停工三天了。
李达康咬紧后槽牙,大拇指重重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