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央行王行长昨天刚走。他批的那张豁免权牌照,把我们的权限全给锁了。”
厅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
“现在各大行的活水,全在往景泰的离岸账户里流。没贺行简点头,汉东的金融池子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沙瑞金像被马蜂蛰了一下,背脊挺得笔直。
“那就找税务局查他的税!我就不信景泰的账面干净得像张白纸!”
税务局局长赶紧摆手,像躲瘟神一样。
“书记,您别难为我们了。”
局长压低声音。
“景泰今天凌晨,刚跟燕京国税总局完成了数据直连。”
“人家现在是国字号直管企业。我们连查阅他们底层账目的权限都没了。”
沙瑞金呆住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顶头出风口发出呜呜的风声。
四处碰壁。
他抛出的每一个行政指令,无论是复工、修路还是查账。
得到的全是一个答案。
去问景泰。
沙瑞金不甘心,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李达康身上。
“达康书记!”
沙瑞金死死盯着坐在中段的李达康。
“高新区二期的项目,市里必须顶上。一个月内,把接盘的外资引进来!”
李达康今天出奇的安静。
他一直低头看着自己那个磕瘪的银色保温杯。
听到沙瑞金叫他,李达康抬起头。
眼神躲闪,没敢跟沙瑞金对视。
“沙书记……市里真无能为力了。”
李达康声音发飘。
“今天早上,招商局的人去景泰大厦探过底。”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
“景泰的苏总放话了。汉东任何新的基建项目,想动土,必须先经过景泰财务风控组的预算评估。”
“放肆!”
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
身下的真皮椅子因为惯性往后滑,撞在红木护墙板上,“咣”的一声巨响。
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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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的工程,要他一个私人财团去评估?汉东是姓沙,还是姓贺!”
没人接他的茬。
底下十几个省委高官,就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左手边。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拿出一块绒布一点点擦拭镜片。
“瑞金同志,消消火。”
高育良声音平缓,像在念经。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没有景泰财团的资金背书,没有他们的技术授权。”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着站着的沙瑞金。
“汉东现在,确实连一条马路都修不了。”
沙瑞金指着高育良,手指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