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面原本光秃秃的白墙。
从中间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块八十寸的高清液晶大屏。
屏幕闪烁了一下,连接建立。
高小琴死死盯着屏幕。
呼吸停滞了。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是八十八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贺行简靠在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缓慢摇晃。
贺行简没有看屏幕。
视线落在窗外的京州全景上。
侧脸冷硬得像一块雕出来的花岗岩。
高小琴看着那个男人。
膝盖弯里的筋猛地一抽。
“扑通!”
一声闷响。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
膝盖骨重重撞击地面。
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没停,双手贴着大腿,上身往前伏倒。
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贺董。”
高小琴开口了,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带着破音的哭腔。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
贺行简抿了一口红酒。
没出声。
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
高小琴直起上半身,依旧跪着。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冲刷着脸上的一层灰土。
流出两道狼狈的白印子。
她现在什么尊严、什么架子都没了。
就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赌徒,在向庄家乞讨。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高小琴一边哭,一边往前挪了半步。
小主,
地砖很硬,磨得她膝盖生疼。
“我以前有眼无珠,跟着赵瑞龙那帮蠢货跟您作对。”
她抬起手,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
“我是个瞎子!是个不识好歹的贱货!”
她打得很重。
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
她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血迹抹得满下巴都是。
“贺董,我名下的山水庄园虽然被法院查封了。”
高小琴语无伦次地往外掏筹码。
“但山水集团手里,还有三块光明区的商用地皮!”
“批文都是干净的!全在我个人的保险柜里!”
她指着桌上那个银色的U盘。
手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那个U盘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高育良的大秘,拿过我三千万的回扣。账本全在里面。”
“沙书记带来的那几个心腹,在我的庄园里玩得花……我都录了像。”
高小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汉东官场上,三分之一的要员把柄,全在这儿!”
“只要您一句话。”
“这些全是景泰的!”
“地皮是您的,这些人脉也是您的!”
贺行简终于转过头。
透过屏幕,看着监控镜头。
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觉得,景泰需要你这种烂掉的人脉吗?”
贺行简声音平淡。
不带一丝波澜。
高小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