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太阳往西斜了斜,但毒辣的劲头一点没减。
景泰大厦门外的花岗岩广场,被晒得像块巨大的铁板。
空气吸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燥热。
高小琴在广场正中央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没敢往旁边的绿化带阴凉处躲。
就那么笔直地站在监控摄像头最正中的位置。
白衬衫早就湿透了。
汗水贴着后背往下流,洇出一大片透明的水渍。
扎在脑后的低马尾湿漉漉地贴着脖颈。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没伸手去擦。
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底太薄。
脚底板被烤得发烫,起了一层水泡。
每换一个重心,钻心的疼就顺着神经往上窜。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嘴唇干裂,渗出一丝血腥味。
玻璃旋转门后面的四个安保,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高小琴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快脱水了。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痛觉逼着自己站稳。
她不敢走。
只要走出这片广场,外面的马路上全是要她命的厉鬼。
地下钱庄的追债人、被套牢的工程队老板。
已经在黑市上开出了一千万的花红,要买她的一双手脚。
只有景泰大厦,是汉东唯一没人敢来撒野的地方。
“咔哒。”
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打在高小琴滚烫的脸上。
她干裂的嘴唇抖了一下。
楚河从门缝里挤出来。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踩着战术军靴,大步走到高小琴面前。
没打伞,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高小琴眼前的阳光。
高小琴僵硬地抬起头。
脖子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进来。”
楚河声音冷得像冰块,丢下两个字。
转身往回走。
高小琴提着那口气猛地一松。
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她赶紧稳住身形,踉跄着跟在楚河身后。
脚底的水泡破了,脓水混着汗水黏在帆布鞋里。
她顾不上疼,一步一挨地迈进旋转门。
大堂里的冷气开在二十度。
强烈的温差,让高小琴重重打了个冷战。
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肉上,现在像是一层冰壳。
楚河没带她去电梯间。
直接推开了一楼大堂右侧的一扇灰色金属门。
“安保接待室。”
屋里没有窗户。
没有真皮沙发和名贵茶几。
只有一张不锈钢长桌,两把冰冷的金属椅子。
墙角装着四个无死角的监控探头,红灯一闪一闪。
“站着。”
楚河指了指墙边的一块黄色方格地贴。
高小琴听话地走过去,双脚踩进格子里。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安保走进来。
带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对她进行搜身。
从肩膀摸到脚踝。
高小琴像个木偶一样举起双臂。
她那个旧布袋被倒在不锈钢桌面上。
一部关机的手机,一张身份证,还有个银色的金属U盘。
女安保把U盘插进墙上的检测终端。
绿灯亮起,没有危险程序。
女安保冲楚河点了点头,退出房间。带上铁门。
楚河走到长桌前。
伸手按下面板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嗡”的一声低频电流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