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双开门撞在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影大步跨进办公室。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急促声。
贺行简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斜切进来,他深灰色的西装马甲上落了一层浮光。
手里端着一杯半温的黑咖啡。
“两千五百亿美金。”
苏清影把那份资金追踪报告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纸页边缘还没裁齐,哗啦作响。
“顺着三千七百个地下通道进来的,全压在汉东城投债和本土企业上了。”
她气息有些不匀。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全盘做空。没留一点退路。”
贺行简转过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咖啡杯。
瓷杯底和红木桌面磕碰,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看那份报表,只是扫了一眼最上面那行溯源代码。
一长串由英文字母和数字组成的无规律乱码。
贺行简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这手法。”
他轻笑出声,声音里没有温度。
“喜欢化整为零,用高频交易做掩护,在开盘前十分钟集中砸盘。”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詹姆斯这个老疯子,五年了,连个新花样都懒得想。”
苏清影愣了一下。
“华尔街那个做空东南亚的詹姆斯?”
她眉头拧紧。
“他不是在五年前的次贷危机里,被人做局爆仓,差点跳楼吗?”
“是我做的局。”
贺行简把空杯子放回原处。
“我抽了他七十亿美金的底漆。他连裤子都赔进去了。”
贺行简解开袖口的扣子。
把衬衫袖子往上挽了两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来这几年,他又找到新金主,凑够了本钱。”
“闻着汉东的血腥味,想来我这里找补回来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算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腮帮子鼓着。
“贺董。”
林算胡乱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盘口砸穿了。”
“詹姆斯第一波丢了一千亿美金的空单。”
他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汉东各大城商行的同业拆借利率飙到了百分之四十。市面上一分钱活水都没了。”
林算走到桌前,抽了张纸巾擦手。
“省里那些刚签了咱们基建合同的老板,股票一字跌停。跌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现在怎么办?调欧洲那边的储备资金过来护盘?”
林算搓着手,显得有些兴奋。
他是个操盘狂,最喜欢跟这种千亿级别的热钱硬刚。
贺行简靠在桌沿上。
双手插在裤兜里。
“护盘?”
他反问了一句,语调上扬。
“詹姆斯现在是个红了眼的赌徒。”
贺行简看着窗外京州蔚蓝的天空。
“他手里有两千五百亿美金。咱们去接,就是拿钱帮他平账。”
“用真金白银去硬扛空单,那是在往无底洞里扔钱。”
“那不护盘,汉东的企业撑不过今天上午。”
苏清影指着报表。
“王大路刚才连打了三个电话。他们大路集团的股价已经跌穿了净资产。”
“再跌下去,银行就得强制收回贷款,企业就要面临破产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