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没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坐下。

身体后仰，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林算。”

贺行简突然出声。

“去开曼和维尔京群岛的服务器集群。把咱们藏在那里的三十个黑箱账户激活。”

林算眼睛一亮。

拖鞋在地上蹭了一下。

“黑箱账户？”

“那可是咱们准备去收割欧洲老牌财阀的底牌啊。”

“现在用上了。”

贺行简直起身子，双手搁在红木桌面上。

“既然老朋友来了，不能让他空手回去。”

“不护盘。”

他声音沉冷，像一块生铁。

“在汉东的底层交易系统里，给我织一张网。”

贺行简指腹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抛多少空单，你全接下来。”

“但不要在盘面上挂买单。”

“走大宗交易暗池。吃进他所有的筹码。”

林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苹果核在废纸篓里散发着微酸的气味。

“吃进筹码？贺董，那股价不还是得跌穿地心？”

林算咽了口唾沫。

“咱们在暗池接盘，盘面上的散户和机构根本看不到。”

“他们只会觉得没有任何支撑，恐慌性抛售会更严重。”

“我要的就是恐慌。”

贺行简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手里转了个圈。

“让子弹飞一会儿。”

“詹姆斯以为汉东是个抽干了现金的死水坑。”

“那我们就装得死一点。”

他看着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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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网张到底部。张得足够大。大到能装下他这两千五百亿美金。”

林算兴奋地搓了搓手。

“明白。”

“关门打狗。”

他踩着塑料拖鞋，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脚下一滑差点摔跤。

他顾不上扶门框，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信息指挥中心。

苏清影站在桌前，眉头没有松开。

“贺董。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她把散开的长发别到耳后。

“暗池接盘，虽然能吃下筹码。但汉东本土企业的市值会瞬间蒸发数千亿。”

“恐慌一旦形成，沙瑞金和那些官员会顶不住压力的。”

贺行简把钢笔放回笔筒。

“沙瑞金顶不顶得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仰头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贺行简放下咖啡杯，瓷器发出一声脆响。

“那些本土企业，跟着我们签基建合同，是为了活命。”

“但他们骨子里，还是汉东那套吃拿卡要的旧做派。”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影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趁着这次机会。”

“让詹姆斯帮我们洗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