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抖得厉害，指尖还没碰到纸面，整条胳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慢慢顺着大班台滑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纽约华尔街。

凌晨三点。

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依然灯火通明。

这间一百多平米的交易室里。

没有喧闹的叫喊声，只有键盘和鼠标密集的敲击声。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雪茄味和浓缩咖啡的焦苦味。

金融巨鳄，詹姆斯。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

露出两条布满金色体毛的粗壮胳膊。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环形监控屏前。

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

烟雾缭绕。

屏幕上。

不是美股，也不是欧洲市场。

而是汉东的经济数据。

密密麻麻的红绿K线，闪烁着令人眼晕的光芒。

詹姆斯的眼球微微凸起。

淡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汉东省连日来剧烈动荡的资产曲线。

恒太爆雷、烂尾楼危机、景泰强行接管基建。

再到今天。

老牌组装巨头柳传的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汉东省的市场，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洗牌。

资产价格被极端的恐慌情绪，砸出了一个恐怖的深渊。

“脆弱……”

詹姆斯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像一头闻到了鲜血味道的大白鲨。

“詹姆斯先生。”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亚裔操盘手快步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资金流向图。

“汉东的本土上市企业，因为柳传的倒闭，引发了连环踩踏。”

操盘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抑着兴奋。

“他们名下的城投债和抵押资产，正在遭遇恐慌性抛售。”

“流动性已经枯竭了。市面上连十个亿的承接盘都找不到。”

詹姆斯拿过那份资金图。

他粗短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停在几个关键的红点上。

“景泰财团呢？”

他声音低沉，像砂纸打磨金属。

“景泰刚接了汉东八成的基建。”

操盘手咽了口唾沫。

“他们的三千亿现金，全砸在那些无法短期变现的实体工程里了。”

“至少在这个季度，贺行简抽不出大笔的热钱来护盘。”

詹姆斯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

在寂静的交易室里回荡。

他转过身，将雪茄狠狠按在金属台面上。

火星四溅。

“这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完美猎场。”

詹姆斯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当年东南亚金融风暴，我用一百亿美金，吃掉了他们十年的国民财富。”

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疯狂。

死死盯着屏幕上汉东省的版图。

“通知离岸基金、杠杆配资渠道。”

詹姆斯咬着牙，下达了指令。

“十二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三千亿美元的热钱，在汉东周边的暗池集结完毕。”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已经闻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