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笔帽，直接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大路集团今天就去注销那些乱七八糟的挂靠公司。”

他把合同往前一推。

“以后我们跟着景泰干。”

活命要紧。

那两千亿的烂账刚填平。

汉东市面上根本没活儿。

不签景泰的合同，明天厂房的电表就得停转。

有人带头，剩下的老板全慌了。

抢着拿笔签字。

几百个人挤在会议桌前，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那八成基建的残羹冷炙。

一下午的时间。

汉东省工商局的办事大厅被挤爆了。

无数老板排着队，满头大汗地办理股权变更。

什么山水集团参股的皮包公司。

什么沙家班手底下倒腾批文的亲戚。

全被这些企业老板强行清退。

退股协议扔了一地，保洁扫都扫不过来。

不退不行。

景泰的审查比纪委还狠。

只要账面上有一点不清不楚的旧势力残余，直接拉黑封杀。

汉东的上下游企业为了活命，挥刀自宫。

把以前引以为傲的政商人脉斩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贺行简的阳谋。

他根本不需要去省委大院吵架。

就用庞大的订单和绝对的资金垄断，直接把汉东的商业生态洗了牌。

全省数以万计的企业。

硬生生被绑上了景泰的战车。

省府大院，二楼。

办公室的玻璃昨晚被石头砸碎了。

后勤处上午刚换了一块新的。

屋里还飘着玻璃胶刺鼻的酸味。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堆着半米高的文件。

全是景泰送来的基建项目重启审批表。

月亮湾地块过户。

过江隧道施工许可。

高速公路收费权转让。

以前，这种文件送上来。

他要压上十天半个月。找各路老板来喝茶，拿捏一下。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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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用看。看了也没用。

李达康站在旁边，把红色的印泥盒推过来。

“沙书记，景泰那边催了。”

李达康声音放得很低，透着股小心翼翼。

“今天下班前，这些批文得全部走完流程。晚上各大工地要三班倒开工。”

沙瑞金看着那盒红色的印泥。

喉结滚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省委大印。

黄铜印章沉甸甸的，压在手里像一块烙铁。

他机械地在印泥里按了按。

对准文件右下角的空白处。

用力盖下去。

“砰。”

一声闷响。鲜红的印记烙在纸面上。

他掀开一页。

再盖。

“砰。”

一份接着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