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他要是能从汉东之外,借进来一分钱。”
“算我贺行简这十年白干。”
李达康心里猛地一突。
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的万亿财阀掌门人。
感觉像在看一头盘踞在深渊里的巨兽。
贺行简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沙瑞金现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贺董。”
李达康弯下腰,双手撑着大腿。
“清单上的条件,真的太硬了。”
他试图再做最后一次挣扎。
“您就算吃肉,也得给省里留口汤喝吧?”
“八成基建全拿走。省委一把手的面子往哪放?他拿什么往燕京报政绩?”
李达康搓着手。
“稍微让两成。保留省里对跨江桥和地铁的定价权。我保证能让沙书记签字。”
楚河站在沙发后面。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李达康,手按在战术腰带上没出声。
贺行简理了理衬衫袖口。
动作一丝不苟。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抬起眼皮,看着李达康。
“我接手这个烂摊子,要垫进去三千亿的真金白银。”
贺行简手指敲了敲茶几桌面。
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我要你们汉东八成的基建,是为了重塑规矩。”
“以后汉东的修桥铺路,我说了算。”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层层转包的工程款流失。”
他身体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李达康脸上。
“我的清单,一个字都不会改。”
“一分钱的权,都不会让。”
李达康被这股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贺行简不仅要钱,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力。
贺行简抬起左腕。
百达翡丽的表针滴答走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
傍晚六点整。
“达康书记。”
贺行简放下手腕。
“你再打个电话。”
李达康愣了一下。
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解锁。
“打……打给谁?”
“沙瑞金。”
李达康哆嗦着拨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沙瑞金在那头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出来。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贺行简伸出手。
指尖在李达康的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按下了免提键。
“沙书记。”
贺行简靠在沙发背上,声音穿透扬声器,传进省府大院的二楼办公室。
“听外面的动静。大院一楼的防线,已经进人了吧。”
电话那头。
沙瑞金死死抓着听筒。
一楼走廊里传来的玻璃碎裂声,还有特警防暴棍敲击盾牌的闷响。
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景泰大厦的会客厅。
“贺行简……”
沙瑞金的声音哑得像吞了刀片。
“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贺行简站起身。
他单手扣上马甲的纽扣,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手机。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