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总干笑了两声,嗓子有些发干。
“老领导,不是我不帮您。我们建工集团最近也被银行抽贷了。”
“账面上别说五十亿,连五千万的闲钱都凑不出来。”
沙瑞金眉头拧了起来。
“小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上个月你看财报,刚融了两百亿进账!”
他声音沉了下来。
“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真不是面子的问题!”
王总急了,压低声音,像防着谁偷听一样。
“老领导,您是不是得罪景泰财团了?”
“半个小时前,景泰的法务部给全国所有大型建工企业发了公函。”
王总咽了口唾沫。
“谁敢动汉东的基建盘子,景泰立刻切断该企业在海外的采购结算通道。”
沙瑞金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
“我们的重型机械配件、核心建材,全靠景泰的物流网往下运。”
王总叹了口气。
“贺行简放出话了。这块肉,谁碰谁死。恒太的许皮带就是下场。”
“对不住了老领导。这水太深,我这乌纱帽还要。”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沙瑞金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沙瑞金站在桌前。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封锁。
这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封锁。
他不信邪。
手指再次在通讯录上划过,拨通了京城一家大型信托基金老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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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汉东城投债需要过桥资金,利息好商量。”
对方听完,只回了一句话。
“沙书记,景泰在华尔街做空恒太的手段我们看到了。”
“贺董要的东西,国内没人敢跟他抢。”
挂断。
再打。
江南省路桥公司董事长。
“沙书记,开会呢,信号不好……”
挂断。
连打七个电话。
平时那些称兄道弟、拍胸脯保证的老总们。
听到“接盘汉东”、“景泰”这几个字。
全像躲避瘟神一样,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没借到一分钱。
沙瑞金手里拿着话筒。
关节泛白,指甲在塑料手柄上掐出白印。
他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呆呆地看着通讯录。
权力。
他引以为傲的行政权力,在万亿资本织成的铁网面前。
竟然连一道口子都撕不开。
景泰大厦,三十二楼二号会客厅。
李达康捏着已经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西装衬衫已经贴在了后背上。
贺行简靠在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那杯加了冰块的白开水。
水杯外壁结了一层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骂完了?”贺行简声音平淡。
李达康干咽了一下。
“沙书记火气有点大。贺董您别往心里去。”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省里可能还会再想想其他融资渠道。”
贺行简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去借钱了。”
他把水杯放在玻璃茶几上。
“让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