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防线被冲破了一个口子!”
“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玻璃被砸了!”
李达康手一抖。
手机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磕出一条裂纹。
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达康一把抓起那半杯白开水,仰头灌进喉咙。
水流进干涩的嗓子眼,刮得生疼。
他呛了一下,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被咳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格子手帕,把脑门上的冷汗擦了又擦。
手帕沤出了难闻的馊汗味。
“这是在熬鹰啊……”李达康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一百二十分钟。
整整两个小时。
李达康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铁板上煎的肥肉。
他解开了领带,胡乱塞进兜里。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满是汗泥的脖颈。
他引以为傲的市首威严,在这个十平米的冷气房里,被一点点磨成了齑粉。
“咔哒。”
门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李达康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砰”地一声磕在了茶几的玻璃边缘。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揉,弯着腰看向门口。
门推开了。
贺行简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定制马甲,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在小臂上。
手里随意地拿着几份财务报表。
楚河跟在后面,搬了把实木椅子放在茶几对面。
贺行简坐下,双腿交叠。
他低头翻开手里的报表,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连个眼角都没给李达康。
“贺董!您总算来了!”
李达康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外面……外面全乱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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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行简从口袋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在报表上签了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乱不乱,那是汉东省委的事。”
贺行简头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带冰碴子。
“我一个做买卖的,管不了你们的地方治安。”
李达康急得直搓手。
指甲在手背上挠出几道红印子。
“贺董,沙书记……沙书记妥协了!”
他双手死死扶着大腿,身子半弯。
完全是个下级汇报工作的姿态。
“他让我来给您带个话。”
“只要景泰愿意出手,平息外面的业主怒火。重新启动烂尾楼的资金盘。”
“省里愿意做出任何让步!”
贺行简翻开第二份报表。
那是汉东港口的货运流失数据。
“任何让步?”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随手把钢笔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