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绿色的K线像断了线的风筝。

笔直地砸向屏幕底端。

赵瑞龙瘫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仰着头，眼珠子跟着那道绿线往下坠。

绿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像糊了一层死人的蜡。

二十七支股票。

没有一点反弹的迹象。

景泰砸下的空单，像一堵几百米高的混凝土大坝，死死压在卖单的位置上。

兜里那部备用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铃声单调。

赵瑞龙手脚并用爬起来，胡乱掏出手机，按了接听。

“赵总！完了！”

项目经理在那头扯着嗓子喊。

背景里是推土机熄火的机械声，还有工人的叫骂声。

“贴封条了！法院的人带了十辆警车，把月亮湾工地全封了！”

月亮湾，是赵瑞龙去年加了四倍杠杆拿下的地王。

原本打算建成汉东最豪华的临江别墅群。

“他们说资金链断裂，涉嫌多重抵押诈骗。”

经理声音带着哭腔。

“连带着咱们刚拿的京州北郊那两块地，也一起被查封了！”

赵瑞龙张了张嘴。

舌头顶着发干的牙膛，发不出声音。

电话还没挂断，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汉东本地一家城商行行长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行字。

“金融城附楼地皮流拍。无人出价。”

赵瑞龙盯着屏幕上的字。

百亿级别的地块，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贺行简刚才在大厅里放了话。

景泰不要垃圾。

谁现在敢接赵家的盘，就是往枪口上撞。

整个汉东的地产商，没人敢往这个火坑里扔一分钱。

曾经寸土寸金的地王。

短短半小时，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土。

大厅的玻璃旋转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四个胳膊上全是青色纹身的壮汉挤了进来。

带头的是地下钱庄老板黑子的头马。

他四下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赵瑞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