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京州土地交易中心一楼大厅。
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出风口呼呼往外灌着冷风。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赵瑞龙靠在软包椅背上。
他翘着二郎腿。
脚上那双亮面的意式尖头皮鞋,随着频率一抖一抖。
高小琴坐在他右边。
她今天穿了件真丝旗袍,手里拿着本烫金的土地拍卖手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铜版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大厅里坐了三四十号人。
全是汉东本地排得上号的地产商。
但今天没人交头接耳。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后排几个老板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昨晚都接到了赵公子的电话。
今天就是来当陪客的。
九点十分。
大屏幕亮起。上面打出加粗的黑字。
【京州高新区08号地块(原大风厂及周边附属设施)】
拍卖师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台上,手心全被汗湿了。
他捏着木槌,看着第一排的赵瑞龙,咽了一口唾沫。
“底价十亿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万。”
拍卖师声音发干。
“现在,请竞买人出价。”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地产老板低着头,有的看手机,有的看鞋尖。
没人去碰桌上的号牌。
赵瑞龙连牌子都没拿。
他伸出右手,冲着台上随意地晃了两根手指。
“十亿五千万。”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理所当然的狂妄。
高小琴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赵总一开口,连个敢喘气的都没有。”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前排的一个本土开发商身子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拍卖师举起木槌。
他在台上站了五秒钟,视线扫过全场。
确实没人敢举牌。
“十亿五千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赵瑞龙放下腿,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下闻了闻。
拿这块地,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松。
“十亿五千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高手臂,准备落槌。
大厅最后方的双扇隔音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阳光顺着门缝劈进冷气充足的大厅。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脚步声很稳。
贺行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大步走进来。
楚河穿着黑色作战服,落后半步,跟在他左侧。
拍卖师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木槌停在离底座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大厅里几十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前排几个老板看清来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行简。
这尊昨天刚把汉东省府掀了底朝天的财神爷,居然真来了。
贺行简没看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第三排,挑了个靠过道的空位坐下。
楚河从接待台那边拿了一块白色的号牌,走到贺行简身侧站定。
赵瑞龙手里拿着雪茄,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