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踩下最后一级金属台阶。
皮鞋落在柏油路面上。
他停下了。
距离沙瑞金那双悬在半空、发着抖的手。
只有不到十公分。
所有官员的呼吸都在这一秒屏住了。
季昌明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连眼睛都不敢眨。
时间仿佛在热浪中凝固。
贺行简看着沙瑞金。
看着那张曾经高高在上、拍着桌子要拿他立威的脸。
现在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贺行简没有伸出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插回裤兜里的手,纹丝未动。
他直接无视了沙瑞金那双僵在空气里的手。
迈开腿。
以一种漠视的姿态。
直接越过了沙瑞金的肩膀。
带起的微风,刮过沙瑞金那张灰白的老脸。
沙瑞金整个人僵住了。
双手悬在半空。
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尴尬。
耻辱。
屈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上。火辣辣的疼。
旁边那些厅长、局长看着这一幕。
全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谁也没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瑞金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死咬紧后槽牙。
把口腔里涌上来的血腥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僵硬地收回手。
顺势在西装裤腿上狠狠擦了两下掌心的冷汗。
“贺董!”
沙瑞金赶紧转过身。
像个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贺行简斜后方。
脚步急促杂乱。
“贺董,外面太阳毒……”
他低声下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的颤音。
“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
“您看,是不是移步到贵宾室……我们给您汇报一下省里……关于恢复投资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