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一把抓起桌上正在疯狂响铃的红色保密专线话筒。

话筒贴在耳边。

他没有开口。眉头在短短两秒钟内拧成了死结。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陈书记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的收音麦克风，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沙瑞金瘫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陈书记那张铁青的国字脸。

他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

能用这部红色红机直接打给燕京特派员的，级别绝对高得吓人。

“是。我明白。”

陈书记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啪”的一声。

他挂断了电话。话筒重重砸在底座上。

陈书记转过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沙瑞金那张灰白的脸。

他大步走到沙瑞金面前。

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刚刚从京城实权部委发来的“保人函”。

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

“呲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那张盖着大印、被沙瑞金视为烫手山芋的红头文件。

被陈书记毫不留情地撕成了两半。

再一叠，撕成四块。

陈书记扬起手。

把那堆碎纸片狠狠砸在沙瑞金的脸上。

纸片刮过沙瑞金的脸颊，像雪花一样散落在他胸前的白衬衫上，又掉在地毯上。

沙瑞金缩着脖子，连躲都不敢躲。

“混账东西！”

陈书记怒吼出声。唾沫星子喷了沙瑞金一脸。

“看看你们汉东省委提拔的什么反贪局长！”

陈书记指着桌上那台还亮着新闻弹窗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侯亮平在豪华包厢里左拥右抱的监控动图。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满嘴都是人民的名义！”

陈书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背地里男盗女娼！贪得无厌！”

“利用手里的公权力吃拿卡要！他老婆钟小艾更是把汉东的基建工程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陈书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震得桌上的碎纸片跳了起来。

“现在好了！”

“黑料全网满天飞！连外网的服务器上都挂满了他的转账记录！”

“上头首长看到这些材料。拍着桌子骂娘！”

沙瑞金吓得浑身一哆嗦。

上头首长发火了。这性质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经济危机。现在侯亮平的丑闻曝光，直接演变成了严重的政治事件。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保侯亮平。谁就是跟全国老百姓的怒火作对。跟中央的红线作对。

“沙瑞金。”

陈书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决绝。

“燕京刚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马上！对侯亮平实行双规！”

“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陈书记转过身。冲着门外大喊。

“纪检组的人呢！”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纪检干部。

他们神情肃穆。没有带武器。但身上的压迫感比持枪的内卫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