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办公厅主任站在会议桌旁。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他跑得太急,皮鞋尖上蹭了一层走廊里的白灰。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刚接过来的机密传真。
纸面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抬头印着京城某实权部委的红色大印,红得刺眼。
“关于汉东反贪局侯亮平一案,涉及跨省多项复杂线索。”
“请汉东省委暂缓一切处分决议。即刻将该同志调回京城,另行审查。”
沙瑞金看着最后那四个字。
另行审查。
这在官场的黑话里,就是明抢。
只要侯亮平双脚踏出汉东的地界,回到京城那个水深的圈子里。
什么双开、什么查办,最后都会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弄个不痛不痒的内部警告,就算过关了。
沙瑞金的手指抠在纸张边缘。
指甲缝里全是冷汗。
钟家老爷子昨晚刚表态不干涉大局。
今天这道红头文件就砸到了汉东省委的会议桌上。
沙瑞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被软禁的钟小艾,动用了钟家残存的最核心人脉,硬生生逼着实权部门下发的保命符。
沙瑞金把传真拍在桌面上。
像摸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迅速缩回手。
他不敢签字双开侯亮平了。
那等于公然抗命,把京城的实权派得罪个底朝天。
但他要是放人。
今天下午三点,贺行简的做空程序就会把汉东城投债最后一点骨血吞干净。汉东省直接宣布破产。
两头都是悬崖。
沙瑞金瘫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像一条被人抽去脊梁骨的老狗。
……
地球另一端。
纽约,曼哈顿。
景泰财团北美总部。八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来。
贺行简坐在一张单人真皮沙发里。
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定制的筹码。硬币大小的金属在他指间翻飞,发出微弱的反光。
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
顾明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战术风衣,没有多余的废话。
走到茶几前,直接把一台黑色的加密平板电脑放在贺行简面前。
“贺董。”
顾明站得笔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燕京内线五分钟前截获的情报。”
“实权部委下了红头文件,要求汉东省委暂缓处理侯亮平。把人捞回京城。”
顾明指了指平板屏幕上的密电截图。
“沙瑞金怂了。那份双开的批文,他不敢签字。”
贺行简手指一停。
那枚纯金筹码被他扣在掌心。
他看都没看平板上的密电截图。
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捞人?”
贺行简靠进沙发深处。
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嘲弄冷笑。
“这帮特权阶层,在安逸的圈子里待得太久了。”
“真以为盖个红印,发张破纸,就能在万亿资本的绞肉机里把人保下来。”
贺行简把手里的纯金筹码扔在水晶烟灰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