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大的靠山,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
在万亿级的降维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被抛弃了。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弃子。
侯亮平双腿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毯上。
他垂下头。
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眼泪混着鼻涕和嘴角的血水,一滴滴砸在羊毛地毯上。
晕开一片片暗红色的污渍。
他所有的骄傲、清高、偏执。
在这个瞬间,全部崩溃瓦解。
沙瑞金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的侯亮平。
没有一丝怜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贺行简给的十五分钟最后通牒。
还剩下不到三分钟。
“开始直播。”
沙瑞金转过头,冲着汉东卫视的台长下达了死命令。
声音沙哑,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把他给我架到镜头前面!”
台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哆嗦着手,对着对讲机喊道:“导播车!切断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
“接进一号会议室的信号!”
“全省并网!马上!”
随着台长一声令下。
摄像机上的红灯,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
两名内卫像拖死猪一样。
抓住侯亮平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往前拖了两步。
强行把他按在了一张正对着镜头的椅子上。
侯亮平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里。
他的脸。
那张肿胀、流血、满是泪痕和鼻涕的脸。
瞬间出现在了汉东省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出现在了市中心广场巨大的LED大屏上。
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手机直播软件里。
沙瑞金走到镜头外。
死死盯着侯亮平。
“说。”
沙瑞金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凶狠。
“你要是敢说错一个字。”
“我保证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侯亮平抬起头。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他觉得那不是摄像机,那是贺行简那双冰冷、嘲弄的眼睛。
正在跨越半个地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个可怜的小丑。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
干涩、刺痛。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沙瑞金急了。
他跨前一步,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侯亮平的椅子腿上。
“说!”
侯亮平身子一晃。
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他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
用那嘶哑、颤抖、带着无尽屈辱和绝望的声音。
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