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个亡省的关头，沙瑞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对于沙瑞金来说，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绝望。

深深的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侯亮平的心脏。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自命清高和偏执。

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我不去！”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闭上眼睛，不看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紧紧绷起。

“我没错！我查他那是按程序办事！”

“他贺行简自己心里有鬼，凭什么让我道歉！”

侯亮平像个输光了一切的疯子，还在嘴硬。

“让我给他道歉？绝不可能！”

“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绝对不说半个软字！”

这几句话。

彻底点燃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怒火。

“冥顽不灵！”

一直坐在主位冷眼旁观的燕京特派员陈书记。

猛地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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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巨响。

震得桌上的几个茶杯同时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陈书记站起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侯亮平面前。

没有丝毫废话。

陈书记扬起右手。

带着一阵劲风。

“啪！”

一记响亮、沉重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侯亮平那张苍白、油腻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太重。

侯亮平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

嘴里瞬间喷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触目惊心。

他被打得一阵耳鸣，脑子里嗡嗡作响。

连视线都模糊了几秒。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书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冷漠和鄙夷。像在看一堆垃圾。

“到了这个时候，还跟我谈你的清高？”

“谈你的程序？”

陈书记冷笑一声。

“你那个叫钟小艾的老婆，昨天在我办公室撒泼打滚。”

“企图利用钟家的背景，去给北美海关施压，吊销景泰的护照。”

听到钟小艾的名字。

侯亮平原本被打懵的眼神，瞬间聚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书记。

嘴唇哆嗦着。

“这叫按程序办事？”

陈书记指着侯亮平的鼻子。

“你们两口子，打着国家机关的旗号，干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政绩和私欲。”

“硬生生把一个给国家贡献了万亿产值的功勋企业，逼上了绝路！”

陈书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把侯亮平虚伪的面具，撕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钟家老爷子昨天晚上亲自给我打电话。”

陈书记俯下身，看着侯亮平那张绝望的脸。

声音低沉而冰冷。

“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任何人，不得干涉汉东的经济大局。”

“你，侯亮平。”

陈书记一字一顿。

“已经被钟家，被体制，彻底放弃了。”

这句话。

像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侯亮平的脊梁骨上。

彻底击碎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