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赵东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沉得像块生铁。
沙瑞金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双手死死抠住红木桌沿,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东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沙瑞金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
“高新区和银行那边,群体事件压下去没有?人群驱散了吗!”
赵东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那顶沾着石灰粉的警帽从头上摘下来。
“啪”的一声。
随手扔在长条会议桌上。
警帽在桌面上转了半圈,碰翻了一个空着的茶杯盖。
他没管。
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混着灰尘的油汗。
“压?”
赵东来摇了摇头。
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连坐姿都没了平时汇报工作时的规矩。
“沙书记,拿什么压?”
赵东来把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接警汇总单,甩在桌面上。
纸张滑出半米,停在沙瑞金面前。
“三个小时。”
赵东来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市局的110指挥中心,接了四千七百个报警电话。全线爆满。”
“高新区管委会大门被两万个讨薪的建筑工人砸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赵东来指着门外,声音有些发抖。
“城市银行总部,大厅里挤了五六千个老头老太太。”
“防弹玻璃被砖头砸穿了三个大洞。柜台里的电脑全被搬空了。”
李达康站在一旁,听到城市银行的事,腰更疼了。
他双手扶着椅子背,急声插话。
“欧阳菁呢!把她救出来没有!”
赵东来看了他一眼。
“救出来了。藏在运钞车的保险柜里拉出来的。晚去五分钟,人就没了。”
李达康长出了一口气。
腿一软,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沙瑞金急红了眼。
“我问你人群驱散没有!你不是调了防暴大队去吗!”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盾牌呢!催泪瓦斯呢!关键时刻为什么不用强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