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深邃。无边无际。

孙连城看着风暴。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汉东省这几百亿的债务窟窿。

在这个横跨光年的宇宙面前，连一粒肉眼看不见的尘埃都算不上。

沙家班这群人跑来汉东抢权、抢钱。

硬生生把贺行简那头万亿级的资本巨鳄逼得掀了桌子，抽干了整个省的血脉。

现在雷爆了。天塌了。

他们急了，想拿光明区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老本去填无底洞？

想让他孙连城去当这个背锅侠？

去他妈的吧。

这三十五亿砸进城投债的窟窿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到时候外企不干了，要退地要赔偿。

区里一分钱没有，老百姓戳的是他孙连城的脊梁骨。

至于去后勤看大门？

那感情好。

不用每天为了那点GDP掉头发，不用天天看这些贪官污吏的脸色。

晚上还能多看几个小时星星。

孙连城直起腰。

他把那部旧手机放在生锈的铁花架上，按下免提键。

沙瑞金的咒骂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喂？沙书记？”

孙连城扯着嗓子，对着手机麦克风故意喊了两声。

“哎呀，这区委家属院的信号怎么这么差。”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机后盖。

“喂？听不见了啊书记。全是杂音。喂喂？”

“孙连城！你少给我装死——”

沙瑞金的话还没喊完。

孙连城大拇指果断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切回了主界面。

孙连城觉得不保险。

他大拇指移到手机侧面，长按电源键。

屏幕上跳出“滑动关机”的提示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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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犹豫地划了过去。

黑屏。

世界彻底清静了。

孙连城把手机扔在阳台角落的旧报纸上。

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凉风，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他弯下腰，重新把眼睛贴在目镜上。

继续看他的星星。

……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举着黑色的私人手机。

听筒里只有“嘟嘟”的盲音。

他眼球暴突，上面爬满了粗壮的红血丝。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破旧的老风箱。

一个区长。

一个平时见了他恨不得弯腰九十度、笑得脸起褶子的小区长。

居然敢挂他省委一把手的电话。

还敢关机装死！

沙瑞金不信邪，大拇指用力戳着重拨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