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女声提示音传了出来。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瑞金的脸上。
“反了……”
沙瑞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都反了!”
他扬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白墙。
“啪!”
塑料外壳瞬间爆裂。
屏幕碎成无数细小的渣子,像雪片一样崩在半空。
电池弹了出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张厅长的膝盖边。
沙瑞金身子猛地一晃。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喉管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他双手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几道惨白的印子。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张厅长还跪在碎烟灰缸的玻璃碴里。
他低着头,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哆嗦,连看都不敢看沙瑞金一眼。
侯亮平把自己缩在沙发最角落。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挡在胸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绝望的情绪像一块吸满水的厚棉被,死死捂在每个人的脸上。
景泰撤走那一千七百亿美元,抽干的不仅是钱。
更是抽干了这群权贵手里的权力威信。
在这个资本降维打击的夜晚。
省委书记的长官意志,连一个区长都指挥不动了。
沙瑞金瘫坐在皮椅上,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再一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在这个死寂压抑的房间里,铃声像一道催命的雷劈下来。
沙瑞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响了整整六声。
他才伸出发抖的手,抓起话筒。
“喂……”声音沙哑得像刮着砂纸。
“沙书记!出大事了!”
话筒里传出李达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背景音嘈杂。
有警车的尖啸声,有人群的怒骂声,还有重物砸碎玻璃的清脆声响。
乱作一团。
沙瑞金脑子“嗡”的一声。
“达康同志,你在哪?那边什么声音!”
“我在京州城市银行总部门口!”
李达康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我前妻欧阳菁负责的那笔烂尾楼贷款,全爆雷了!”
“景泰一撤资,高新区的承建商全部停工跑路。”
李达康在电话里语无伦次,急得直跳脚。
“欧阳菁为了政绩违规批出去的一百二十亿过桥款,全成了死账!”
“现在景泰撤资的消息漏到市面上了!”
李达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老百姓全疯了!”
“几万人把银行大门堵死了!大厅的防弹玻璃都被砸裂了!”
“书记,发生全面挤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