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办公楼顶层。
刺鼻的劣质烟味在房间里飘荡。
沙瑞金听着侯亮平的话,停止了烦躁的踱步。
“去北美?”沙瑞金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侯亮平挺起胸膛,把腋下的公文包夹紧。
“对!他前脚走,我后脚追!”
侯亮平眼里满是狂热,往前凑了半步。
“我们带上省里的批文。跟当地大使馆打个招呼,直接在机场拦人。”
李达康站在几步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水泡发皱的皮鞋。
他觉得侯亮平疯了。
贺行简的湾流G650落地直接走私人停机坪,哪来的海关给你拦?
华尔街也不是京州的大街。
但李达康没出声。
他巴不得沙家班的人去碰这个硬钉子,去撞个头破血流。
沙瑞金现在骑虎难下。
他需要给汉东的乱象找个活靶子,给燕京的问责找个替罪羊。
“畏罪潜逃”这四个字,太好用了。
“好。”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红头便笺纸。
他在笔筒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支黑色钢笔。
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得很快,力道极大。
最后一笔用力过猛,把纸戳破了一个小洞。
“带几个人?”沙瑞金把钢笔甩在桌上。
“就带陆亦可。”侯亮平咽了口唾沫。
“人多眼杂。办案讲究兵贵神速。去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沙瑞金抓起便笺,递给侯亮平。
“去秘书处盖章。马上走。”
侯亮平双手去接。
手心里的汗太多,纸片滑了一下。
他赶紧捏紧边缘,纸角被他捏出一道死死的褶皱。
“保证把人带回来!”
侯亮平几乎是跑出省委大院的。
他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路超速赶回反贪局。
推开二处办公室的门。
陆亦可正坐在工位上。
她捧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喝排骨汤。汤面上飘着两层浮油。
门被猛地撞开。
陆亦可手一抖,几滴热汤洒在键盘上。
“侯处,你这……”
“拿护照!收拾东西!”侯亮平气喘吁吁,大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
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卷宗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