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放下饭盒,抽纸去擦键盘。
“出差?去哪啊这么急?”
“纽约。”侯亮平翻出一本墨绿色的因公护照。
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
陆亦可擦键盘的手僵住了。油腻腻的纸巾掉在地上。
“纽约?去抓谁?”
“贺行简。”
陆亦可张大了嘴。
她想起昨天在景泰会议室,那一整面墙跳动的美元代码。
“他……他跑了?”
“畏罪潜逃。”侯亮平拉开身后的铁皮柜子。
他扯出一条领带和两件衬衫,胡乱塞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拉链卡在布料上。他用力扯了两下,硬生生拉上。
“沙书记亲自批的条子。”侯亮平拍了拍西装胸口的内袋,纸张发出脆响。
“这是立大功的机会。”
侯亮平看着陆亦可,眼睛发亮。
“把这头万亿巨鳄铐回来。以后整个汉东,都得看我们反贪局的脸色。”
陆亦可被说得热血上涌。
她马上拉开抽屉找自己的护照。
“等我两分钟,侯处。”
黑色帕萨特在机场高速上狂飙。
陆亦可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
他降下半截车窗。风灌进来,把他打满发胶的大背头吹乱了。
他拿手掌用力压了压头发。
车厢里充斥着劣质真皮和汽油的混合味道。
“机票订好没?”侯亮平看着窗外飞退的绿化带。
“订了。下午两点半,直飞肯尼迪机场。只有经济舱了。”陆亦可打方向盘,超过一辆箱货。
“经济舱就经济舱。”侯亮平摸出兜里的银色手铐。
金属表面有些凉。
他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等把人抓到手,回程让他自己掏钱买头等舱。”
帕萨特路过京州发展银行的省总行大楼。
侯亮平侧头看了一眼。
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挤满了人。大门紧闭。
有人在砸玻璃,有人在拉横幅。全是来强制结清国债和取定存的。
“看看这乱象。”侯亮平冷哼一声。
“他贺行简以为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留下这么大个窟窿,到了天边也得把他抓回来。”
他脑子里开始演练抓捕的画面。
贺行简刚下飞机,还在机场抽雪茄。
他带人冲上去,亮出盖了公章的红头文件。
不可一世的财团老板瞬间低头,乖乖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这份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