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都傻了,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修仙界行为艺术巅峰的一幕。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比刚才被大阵锁定、直面死亡时还要强烈。
刚才我只是觉得要死了,现在我觉得生不如死。
太丢人了,这社死程度,简直是坟头蹦迪,还是拉着全皇陵的老祖宗们一起蹦。
我捂着脸,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烫,恨不得在地上抠个三室一厅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李阙这个混蛋,死了都不安生,还把自己的黑历史刻进了皇陵的每一块砖里,搞得跟个病毒音箱一样循环播放。
我甚至怀疑,他当年布下这个阵法,根本不是为了防御,纯粹就是为了哪天有人不长眼触发了,能欣赏一下对方道心崩溃的蠢样。
好在,这场精神污染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那个假冒伪劣的“陵瞳”彻底化为飞灰,结界外的守媓也喷血遁走,万碑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那成千上万座石碑上的字迹也随之隐去,恢复了原本光滑如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大型群体嘲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可我身边那位刚经历过背叛、重伤、还被溅了一身精神伤害的墨媓,她惨白的脸色和复杂的眼神,都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扶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些安静下来的石碑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我看不懂的悲哀和怀念。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些恢复平静的石碑上,正飘散出一缕缕极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白色光点。
成千上万的光点从碑林各处升起,如同一条条乳白色的溪流,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这些光点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纯净与好奇。
它们在我面前盘旋、凝聚,最终,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三四岁孩童的轮廓。
他赤着脚,身上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由光芒织成的肚兜,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曜石一般,不染纤尘。
他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我,小鼻子还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想来碰碰我的手指。
在他触碰到我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同源的气息。
不是海棠花妖的力量,而是那股更核心的、属于李阙亲手改造过的、独属于我的纸质力量。
这小屁孩……是那些碑文的灵性汇聚成的?
“碑童……”墨媓在我身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皇陵万碑的灵性总汇,真正的‘陵瞳’。看来,你的力量唤醒了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孩童,再想想刚才那铺天盖地的毒舌语录,完全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难道李阙的嘴臭已经成了这皇陵的底层代码,连新生成的系统精灵都自带这出厂设置?
碑童似乎对我身上的气息感到非常亲近,他不再害怕,直接抓住了我的手指,还用白嫩的脸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奶猫似的呜咽。
我心里那股子因为“万碑骂街”而产生的羞耻感,居然被这小家伙给治愈了不少。
“跟我来吧。”墨媓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和碑童的互动,“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她说完,便转身向着皇陵更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刚才的伤势不轻。
碑童似乎很听她的话,松开我的手指,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融进了她的影子里,像是在为她提供支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李阙把我坑到这里,墨媓又因为救我而惹上大麻烦,现在整个局面乱成一锅粥。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我对李阙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