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洁白、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
她对着守媓和她身后的整支大军,就这么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轻轻地、缓缓地,五指收拢,握成了拳头。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握拳的那一刹那——
“轰隆!!!”
守媓和她身后数百名净律卫脚下那坚实的土地,没有任何预兆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物理性质!
坚硬的岩石大地,在这一刻变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猛地向下塌陷、崩解!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不见底的巨型纸质深渊,凭空出现!
“什么?!”
守媓脸色剧变,她反应极快,在地面崩塌的瞬间,化神期的修为让她瞬间凌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但她手下那些结成军阵的净律卫,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汇聚能量和即将发起的攻击上,脚下的大地是他们最信任的根基。
谁能想到,这根基会突然变成一张纸?!
“啊——!”
“救命!!”
“这是什么妖法?!”
猝不及防之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净律卫甲士,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纸渊之中。
深渊的“墙壁”上,无数纸质的触手瞬间伸出,将他们死死缠住,拖向更深的黑暗。
他们身上那能焚烧万邪的净化白炎,落在这些纸墙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惊怒交加的守媓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瞬间变得七零八落的军阵,头盔下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低头,死死地瞪着那个一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白海棠缓缓松开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头,迎着守媓那足以杀死人一万次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说道:
“李阙教过我,打架前,要先改造对自己有利的地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那些侥幸没掉下去的净律卫,也包括谷口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流民。
这一刻,万籁俱寂。
而在那超越时空的记忆之海深处,我的意识体“看”着这震撼性的一幕,那张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干得漂亮啊,大师姐!这逼装的,有我八分神韵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装逼了,这是真牛逼!
看来那颗“纸心”已经被她彻底消化,她现在就是行走的“规则类武器”。
看着她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小得意的模样,我感觉自己那虚幻的身体里,也涌出了一股暖流。
真好。
我的意识体,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将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顺着那两只血蝴蝶建立的灵魂链接,跨越无尽时空,轻轻地送了过去。
白海棠正准备迎接守媓狂风暴雨般的反击,灵魂深处,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她日思夜想、又恨得牙痒痒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中的那份熟稔与不正经,却是一点没变。
“姑娘,干得漂亮。天亮了,咱们……该去寂名碑收租了。”
白海棠的身形,猛地一震。
刚刚还平静如水的眼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