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层该死的雾气逼回去,可越是这样,视线就越是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了温热的泪水里。
就是这个声音。
哪怕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可那股子欠揍又安心的劲儿,化成灰她都认得。
李阙!这个王八蛋,他真的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冲垮了她刚刚才用冰冷和坚硬构筑起来的所有防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砰砰砰,像是要把肋骨都给敲断。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为此欢呼、颤抖。
可这该死的、要命的分神,哪怕只有一刹那,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足以致命。
“找死!”
一声冰冷刺骨的厉喝在头顶炸响。
我猛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白得刺眼的流光,裹挟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直取我的眉心!
是那个铁罐头女人,守媓!
她已经从那座被我临时改造的“纸渊”里脱身了。
此刻,她悬浮在半空,浑身上下那套银白色的甲胄上,流转着比之前盛烈十倍的白色烈焰。
她头盔下的双眼,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化作了两口喷发的火山,里面全是毁天灭地的愤怒和杀意。
她看着下方那片狼藉——那些被纸质触手拖入深渊、至今生死不明的净律卫,是她亲手训练的精锐。
他们是净律卫的骄傲,是律法的执行者,现在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一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对她,对净律卫,对天条律法最赤裸裸的羞辱!
她手中的银枪不再积蓄能量,而是枪尖一抖,枪身嗡嗡作响,无数玄奥复杂的律法符文从枪身上脱离,化作一条条燃烧着白炎的锁链,铺天盖地地朝我缠绕而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攻击,这是引动了此方天地的规则之力,是化神期修士才能触及的“言出法随”的雏形!
“触犯天条,蔑视律法,汝,当诛!”
守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读判决。
那恐怖的威压让我呼吸一滞,身体像是被无数座大山死死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灵魂深处刚刚燃起的喜悦,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要遭!这婆娘动真格的了!
我刚刚虽然靠着出其不意,用“纸化”地形阴了她一把,但那更多是战术上的胜利。
论硬实力,我这个刚把“纸心”和妖力初步融合的“新手”,跟一个正儿八经的化神期大佬之间,还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尤其是,我刚才还分心了。
妈的,李阙你个混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挑这个时候!
你这是想让我死前听个响,还是想让我直接因为想你而死啊?
我咬紧牙关,体内的纸质力量疯狂运转,准备硬接这雷霆一击。
哪怕要被当场打成一滩烂泥,也绝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我准备拼命,而守媓的必杀一击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紧接着,两点微弱的红光凭空出现,如同两颗血色的星辰,在白炎照耀得如同白昼的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那两只血色纸蝴蝶!
它们没有被守媓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所影响,只是轻盈地扇动着翅膀,盘旋着,绕着我飞舞,如同两个最忠诚的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