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哲学三问在我这片混沌的意识里反复回荡,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我就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里的尘埃,周围是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时间、空间、记忆,所有能定义“我”这个概念的东西,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沉沦,似乎是唯一的归宿。
直到那两点微弱的红光出现。
它们像两只迷路了亿万光年的萤火虫,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混乱,精准无比地停在了我的意识上。
不是落在旁边,而是直接烙了上来。
那一瞬间,一种尖锐到极致的痛,和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像两股高压电流,狠狠地灌进了我这潭死水里。
卧槽,疼!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然后被塞进了一整座火山的感觉。
但更要命的,是伴随剧痛而来的,那股几乎要把我融化掉的思念。
那思念里有不甘,有执着,有担忧,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埋在心底的依赖。
一个名字,像惊雷般在我这片混沌中炸响——白海棠。
我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眼睛,终于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丝光,重新亮起。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虚无的黑暗。
我看到了一面冰冷的岩壁,上面用鲜血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李阙。
是我的名字。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我被封死的记忆闸门。
穿越、系统、扎纸人、负面情绪值、那个嘴上说着“滚”身体却很诚实地给我贡献了无数积分的大师姐……所有的一切,如山洪暴发般涌回我的脑海。
我靠,我想起来了!我叫李阙,是个光荣的扎纸匠!
我被卷进空间乱流,差点魂飞魄散,是她用自己的血和执念,把我从永恒的沉沦里捞了回来。
那两只血蝴蝶,就是她刻下的名字所化,是她送来的“精神坐标”。
妈的,这女人……真是……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体,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一定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与此同时,忆涸谷的茅屋中。
白海棠的身子猛地一颤,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剧痛,在血字化蝶飞走的那一刻,竟诡异地平息了大半。
不,不是平息。
而是那股霸道蛮横的“纸心”之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不再疯狂地冲撞破坏她的身体,反而与她那近乎枯竭的妖力开始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的那颗纸海棠种子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是一张无限延伸的“纸”。
这张纸,就是她的新丹田,是她的力量之源。
她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甚至每一根骨头,都在被这股力量迅速“纸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的身体依然是血肉之躯,但本质上,却带上了一种纸的特性——可塑、坚韧、隔绝因果。
她,就是纸。纸,就是她。
原来,李阙那混蛋留下的“纸心”,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压制的外来异物。
它是一个引子,一个开关。
需要用最深刻的执念去点燃,用最真挚的情感去融合。
它要的不是屈服,而是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