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刃,”她对着身后的阴影处唤道。
一个身披银甲、面容冷峻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将军。”
“唤魂鼓一响,万物皆惊。谷内那只小妖就算意志再强,也撑不住魂魄被强行剥离的痛苦。”守媓将令箭递给律刃,“我不喜欢等。子时一到,我要这山谷里,再没有一个活物能站着。”
律刃接过令箭,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恭敬领命:“遵命!”
他转身离去,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只留下守媓一人,如同雕像般立于阵前,头盔下的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雾,牢牢锁定着那片死寂的山谷。
她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发出最后的哀嚎。
子时。
夜最深,阴气最重。
茅屋里,我躺在床上,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哑芽趴在床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睡得很沉,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海,四周一片冰冷与黑暗。
突然,丹田深处那颗刚刚安分下来的纸海棠种子,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的干柴,猛地爆开!
“嗡——!”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我体内轰然炸裂。
不是之前那种施工队拆墙的蛮横,而是更深层次的、毁灭性的改造。
那颗种子,它不是在生长,它是在……孵化!
无数比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半透明根须,像是疯长的藤蔓,在一瞬间就刺穿了我的丹田壁垒,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它们钻进我的经脉,像亿万只啃食骨髓的蚂蚁,将我千年来温养的妖脉撑裂、撕碎,再用它们自带的纸质规则强行重塑。
它们缠上我的五脏六腑,像最贪婪的寄生虫,汲取着我仅存的生命精元。
疼!疼!疼!
一种远超剥皮抽骨、凌迟碎剐的极致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从我身体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
我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丢进沸油里的虾,喉咙里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我瞬间失声,只有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声从齿缝间挤出。
冷汗“唰”的一下就浸透了全身,粗布被子和身下的床板瞬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骨头在根须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生灵,而是一个被强行塞满了异物的皮囊,一个即将被撑爆的血肉容器。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开始涣散、模糊。
眼前,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是那个叫李阙的王八蛋。
他第一次见到我,嬉皮笑脸地说:“哇,好大一朵花,拔回去插在我床头肯定特气派。”
他为了气跑来找茬的别宗长老,放出一队纸人围着人家跳“科目三”,把那老头气得当场心梗。
他把刚扎好的肌肉纸马牵到我面前,拍着那比我腰还粗的马腿,一脸骄傲:“大师姐你看,这流线,这爆发力,宝马算个屁,这叫汗血宝马(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