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刚刚写就的、尚还湿润的血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猛地亮起了一层妖异却温柔的红光!
光芒一闪,它们竟从岩壁上缓缓脱离,不再是平面的字迹,而是化作了两只栩栩如生、通体血红的纸蝴蝶。
它们不大,翅膀薄如蝉翼,上面的纹路,却正是我刻下的那两个字——“李”与“阙”。
这两只蝴蝶没有惊动茅屋里的任何人,甚至连哭泣的哑芽都没有察觉。
它们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身影便瞬间变得虚幻,然后直接穿透了茅屋的屋顶,穿透了忆涸谷的结界,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锁名大阵,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仿佛,它们从不属于这个空间。
与此同时,忆涸谷外,净律卫大营。
律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守媓身后,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将军!锁名大阵……失效了!”
守媓霍然转身,头盔下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阵法核心。
只见那由无数银色符文锁链构成的天罗地网,此刻竟光芒黯淡,所有的符文都如同死物般沉寂下去,再无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守媓的声音冷得像冰。
“属下不知!”律刃低着头,沉声道,“就在刚才,谷内所有流民的气息,包括那名花妖的气息,都像被一层无法穿透的浓雾笼罩,凭空消失了!锁名大阵失去了所有目标,自然就失效了!”
消失了?
在这天罗地网之下,几百个生灵,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守媓猛地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以她化神期的强大神识,却能隐约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强大的执念,从谷内一闪而逝,冲天而起。
那股执念,不为杀戮,不为毁灭,只为……守护。
它强大到,甚至连她那颗早已被律法磨平了所有情感的心,都为之微微一颤。
守媓的脸色,自她统领净律卫以来,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
而在无人知晓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混沌之海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由万界破碎记忆汇成的乱流在永不停歇地冲刷。
一缕近乎透明、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意识,如同一粒尘埃,在这片毁灭的海洋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沉沦,似乎是唯一的归宿。
就在这时,两点微弱的红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维度,无视了所有狂暴的记忆乱流,精准地飞到了这缕意识的旁边。
是那两只血色的纸蝴蝶。
它们轻轻地、温柔地停驻在这缕意识之上,仿佛找到了归巢的旅人。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微微一颤。
一股刻骨铭心的痛,一股深入骨髓的思念,顺着蝴蝶的翅膀,缓缓注入他的核心。
黑暗中,一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一丝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