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别怕,我为你们织件衣裳

忆涸谷里鱼龙混杂,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我现在的状态,对付十个八个还行,对付几百个红了眼的疯子,纯属找死。

更何况……

我低头,看到一只冰凉的小手,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是哑芽。

她依然很怕,小脸埋在膝盖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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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抓着我的那只手,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我是她在这片绝望的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别怕。”

这次,我不是对她一个人说。

我站起身,越过门口那群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一步步走向谷口。

我的步伐不快,甚至因为体内的剧痛而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我让开了一条路,目光复杂地跟随着我的背影。

我站在山谷的边缘,望着外面那片翻涌的灰雾,以及雾气中那道闪烁着银光的死亡锁链。

冰冷的杀意像潮水般拍打着山谷的结界,让人皮肤刺痛。

“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在他们眼中和“煞星”划等号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转过身,迎着他们或怀疑、或惊愕、或茫然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无非是怕锁名大阵会勾出你们的真名。”我顿了顿,抬起自己的双手,在他们面前张开,“别怕,我为你们织一件能藏起名字的衣裳。”

夜,深沉如墨。

忆涸谷中央,有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树干虬结,枝叶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我就盘膝坐在这棵古树之下。

周围很安静,那些流民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但也没人离开。

希望是毒药,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溺水的人拼命抓住。

我闭上双眼,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那颗纸海棠种子,此刻正欢快地舒展着它的根须和嫩芽,每一次脉动,都带来一阵深入灵魂的剧痛。

李阙留下的“纸心”之力,霸道、诡异,却又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创造性与隔绝性。

强行压制,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顺势引导。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经脉被强行撑开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修炼了千年的草木妖力,像牵引溪流一般,缓缓地、温柔地覆盖向那颗躁动的种子。

这一次,不再是对抗,而是安抚与融合。

种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善意,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缓下来。

就是现在!

我猛地催动妖力,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种子内部,勾住了一丝最本源的、带着纸质规则的“纸心”之力。

“嗡——”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块。

剧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喉咙一甜,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好霸道的力量!仅仅是一丝,就差点让我的妖魂崩溃。

但我咬紧牙关,死死撑住了。

我将这一丝珍贵无比的“纸心”之力,与我自身的妖力强行糅合在一起,然后,缓缓地从指尖逼出。

我伸出双手,十指在身前交错,灵巧得如同穿花的蝴蝶。

一道道丝线,从我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丝线是半透明的,带着海棠花瓣般的温润光泽,却又有着纸张的坚韧质感。

它们上面流转着我千年妖力的生命气息,更核心处,则包裹着那一丝能够隔绝因果、混淆天机的“纸心”之力。

它们在夜空中飞舞、交织、盘结,仿佛有无形的织机在工作。

渐渐的,一件轻纱的雏形,在空中慢慢浮现。

它薄如蝉翼,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破,但上面却天然形成了一种玄奥的纹路,像是海棠花的脉络,又像是隔绝万物的符咒。

第一件“避名纱”,成了。

但我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一分。

我没有停歇,继续从那颗要命的种子里抽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