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老太婆,我的心可不是面团捏的

我接过哑芽递来的药碗,低头看了一眼。

浓重的药味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

那味道很淡,换做寻常妖族,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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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偏偏是个草木精怪。

这味道,我熟啊。

蚀骨草。

一种专门针对妖族的阴损玩意儿。

少量服用不会致命,但能一点点麻痹妖魂,让妖力运转滞涩,最后变得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我抬起头,看向涸婆那张“和蔼可亲”的老脸。

这老太太,不对劲。

“多谢婆婆。”我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端起碗,做出要喝的样子。

在碗沿遮挡住她视线的瞬间,我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碗里的药汤大部分都被我用巧劲,顺着嘴角倒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残留在嘴里的一点,也被我用妖力包裹住,压在了舌根底下。

“咳咳……”我故意被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哎哟,慢点喝,慢点喝,别急。”涸婆赶忙帮我拍着背,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我将空碗递还给她,顺势倒回床上,一副虚弱到快要断气的模样:“这药……好苦……”

“良药苦口嘛。”涸婆接过空碗,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你好好歇着,药效发作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我的心口位置。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病人,而是在看一块案板上肥美的五花肉。

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闭上眼睛,假装沉沉睡去,连呼吸都放得平缓悠长。

老太婆又叮嘱了哑芽几句,无非是“好好照顾姐姐”之类的废话,然后才拄着拐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茅屋里,只剩下我和哑芽。

小丫头乖巧地坐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则在心里冷笑。

老东西,跟我玩聊斋呢?

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本体是海棠花,海棠花妖,最擅长的就是扎根,最不缺的就是心眼儿。

想算计我?你还嫩了点。

夜,很快就深了。

忆涸谷的夜晚,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窗外,浓郁的灰雾像怪物一样贴着窗户纸,透不进一丝月光。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身边小丫头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还没睡,似乎是在害怕。

我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像一截真正的朽木。

我在等那只老狐狸露出尾巴。

果然,到了后半夜,就在我快要真的睡着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那声音轻得像猫走路,踩在泥地上,若不是我五感远超常人,根本听不见。

吱呀——

茅屋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

一道佝偻的黑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涸婆。

她没拄拐杖,动作比白天时灵敏了不知多少倍,哪里还有半点行将就木的样子。

她先是走到床边,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的哑芽。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恶意。

她站在我的床头,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那目光,像两条冰冷的毒蛇,在我身上来回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心口。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贪婪。

终于,她动手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