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这鬼地方。
我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每块骨头都在尖叫抗议。
丹田里的那颗“定时炸弹”还在持续施工,根须已经像一张网,把我从里到外捆了个结结实实。
剧痛和力量的野蛮生长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我体内开了一场死亡金属摇滚趴,主唱还是个破锣嗓子。
再不找个地方躺平,我真怀疑自己会成为修仙界第一个因为体内装修动静太大而原地爆炸的倒霉蛋。
我一头扎进灰雾里,身后的世界瞬间被隔绝,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让人心悸的追杀感也随之淡去,像是被这片诡异的雾气给过滤掉了。
阴冷、潮湿,还带着一股烂木头和陈年老土混合的怪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我踉踉跄跄地往山谷深处挪,脚下的路坑坑洼洼。
灰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能见度低得可怜,三米开外人畜不分。
也就在这时,我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那个被我顺手捞回来的小拖油瓶。
她蜷缩在地上,小脸煞白,已经昏了过去,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
得,救都救了,总不能扔这儿喂土拨鼠。
我叹了口气,俯身把她扛了起来。
这小身板轻得跟根鸡毛掸子似的,估计平时也没吃过几顿饱饭。
就在我扛起她的瞬间,眼前一黑,丹田里的力量像是被人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轰然爆发。
那该死的种子仿佛找到了新的养分来源,开始更疯狂地汲取我的妖力。
我再也撑不住了,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连带着肩上的小女孩,一起栽倒在地。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李阙你个王八蛋,这售后服务也太差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个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霉味的粗布被子。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眼是简陋的茅草屋顶,几根黑乎乎的横梁上挂着蜘蛛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泥土的腥气。
我动了动手指,身体虚弱得厉害,但丹田里那场“装修大作战”总算是消停了不少。
李阙的力量和我的妖力不再是见面就掐的死对头,而是像两个喝多了的壮汉,勾肩搭背,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和平。
那颗种子……已经彻底在我丹田里扎了根,甚至还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半透明的嫩芽。
“你……你醒啦?”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被我救下的小女孩。
她就坐在床边的一个小木墩上,怀里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正紧张又好奇地盯着我。
她脸上已经洗干净了,虽然依旧瘦弱,但眉眼清秀,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眼神里那种惊弓之鸟般的怯懦,让人看着心疼。
见我望向她,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像着了火,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茅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老太婆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碗,佝偻着背走了进来。
她满脸都是核桃皮似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骨簪随意地盘在脑后。
她拄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腿骨打磨成的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是要散架。
她看到我醒了,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立刻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姑娘醒啦?太好了,太好了。你都昏迷三天了,我还以为……”
她把手里的黑陶碗递了过来,一股浓烈又古怪的药味扑鼻而来。
那碗里的药汤黑乎乎的,跟墨汁似的,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来,这是老婆子我给你熬的安神汤,快趁热喝了,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我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
那个叫哑芽的小女孩见状,赶紧跑过来,想扶我,却又有些不敢。
老太婆把药碗塞到哑芽手里,自己则上前来,把我从床上搀扶起来,让我靠在墙上。
她的手枯瘦冰冷,像鸡爪子一样搭在我胳膊上,力气却出奇的大。
“老婆婆,是你救了我们?”我声音沙哑地问。
“哎,什么救不救的。”涸婆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忆涸谷,本就是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抱团取暖的地方。那天我出谷去忘川河边采药,就看到你们俩倒在谷口,不省人事。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她指了指那个叫哑芽的小女孩:“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