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一张看不见的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是冰冷的杀意,勒得我骨头发疼。
眼前这些家伙,一个个跟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银闪闪的铠甲,不露脸的头盔,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活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人。
净天之命?清除混沌纸种?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润如玉的海棠花种。
混沌?
这明明是他用自己的心脏,用他的命换来的东西。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仿佛他刚才还在我耳边贫嘴,说要带我去收租。
格杀勿论?
一股比这漫天杀气还要冰冷的寒意,从我的心脏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冰冷的枪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称为“女将领”的家伙。
她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像两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里面除了命令,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被李阙气到破防的冷笑,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带着血腥味的嘲讽。
“想要?”我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种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就来拿啊。”
话音未落,我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嘴,将那颗海棠花种一口吞了下去!
种子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没有任何阻碍。
但就在它落入丹田的那一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轰然炸开!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我肚子里点燃了一颗太阳。
李阙那家伙充满生命力、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纸质规则的力量,和我修炼了千年的草木妖力,瞬间就干上了架。
它们根本不是同源的,就像是水和烧红的烙铁,甫一接触,就爆发出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冲突。
我的经脉像被无数把滚烫的刀子在来回切割,丹田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但诡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我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像被强行吹胀的气球一样,节节攀升!
一股崭新的、狂暴的力量正在我体内野蛮生长。
对面的女将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头盔下的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废话,冰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下一秒,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数百支闪烁着银光的箭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铺天盖地地朝我射来。
那不是普通的箭,每一支上面都附着着专门克制妖魔邪祟的符文,一旦被射中,就算不死,妖力也会被迅速消融,下场比死还惨。
跑!必须跑!
我强忍着体内那股快要把我撕裂的剧痛,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阙用命给我换来的生机,我不能死在这里!
“起!”
我将残存的妖力狠狠灌入脚下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