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再也承受不住最后一次撞击,轰然崩塌,化作了亿万片闪着光的碎片。
白海棠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又猛地放大,那双曾经清冷如秋水、此刻却盛满惊骇与痛苦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倒带、回放。
“轰——!”
我的脑子也炸了,不过是因为疼。
贯穿心口的剧痛如同最高效的电刑,将我每一根神经都烧成了焦炭。
生命力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外泄。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濒临死亡!】
【警告!神魂之火即将熄灭!请立即采取措施!】
【警告!警告!警告!】
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在我脑海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红色的警告框像刷屏的弹幕,糊满了我的整个视野。
然而,我却笑了。
血沫子不断从我嘴里涌出来,让我笑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嗬嗬作响。
但我还是笑了。
我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白海棠的脸上,一寸都没有离开过。
我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冰冷、决绝、厌恶,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浓烈的茫然与痛苦。
很好。
看来,老子这波行为艺术,没白整。
这招叫“扎个自己,捅给自己看”,效果拔群。
虽然代价大了点,差点把自己玩没了,但只要能让她那被水泥封住的脑子松动一秒钟,就值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天旋地转。
我能感觉到,那个由我的血肉和执念构成的纸人,在完成“捅我一剑”这个终极指令后,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身体迅速变得干瘪、枯萎,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堆无意义的血色布屑,散落在地。
插在我胸口的长剑,失去了支撑,重量完全压在了我的血肉上,带来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晃了晃,几乎要一头栽倒。
但我没有。
我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动弹、却已经抖得像帕金森晚期的手,艰难地、缓慢地,指向不远处,那个被鳞烬·醒一脚踩在脚下,沾满了尘土的破旧纸伞。
“伞……”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就耗尽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鲜血跟着呛咳出来。
不行,还不能死。
话……还没说完。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像是吸进了一捧刀子,整个胸腔都快炸开了。
“伞……是我的骨……”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鳞烬·醒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踩在纸伞上的脚下意识地用力,想要将其碾碎。
但我没看他。
我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白海棠。
“血……是为你……做的……衣……”
当最后一个字艰难地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句轻飘飘的、几乎被洞窟里的阴风吹散的话,却像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劈进了白海棠的神魂最深处。
那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轰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