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妈是我干的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上蹿下跳、把惨烈的星海战场搞成大型行为艺术现场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的审美和战斗风格，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就在这时，所有的镜子，整条通道两侧成百上千的镜面，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不再是单一的、零碎的片段。

所有的镜子，都映照出了同一个场景。

那是一场无比盛大、无比喜庆的婚礼。

漫天都是飞舞的、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红色花瓣。

数不清的仙鹤在云端盘旋，祥云结成了彩色的拱桥。

无数前来观礼的修士、妖王、甚至还有佛光普照的高僧，都面带微笑，拱手道贺。

而在那条由汉白玉铺就、直通九天之上的长阶尽头，一座悬浮于云海中的宏伟大殿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白海棠。

我们都穿着无比繁复华丽的红色婚服，那金线绣成的龙凤仿佛活物一般，在衣摆上流转。

镜子里的“我”，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和郑重。

他看着身边的她，眼神亮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星河。

镜子里的白海棠，也褪去了清冷和暴躁，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一丝甜蜜，眼波流转间，是藏不住的、满溢而出的爱意。

“一拜天地——！”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镜子里的我们，转身，对着苍茫的天与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我们转身，对着高坐主位的两个模糊身影，再次下拜。

“夫妻对拜——！”

当听到这四个字时，我的心脏，毫无征兆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的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在我的心口疯狂搅动！

“呃……”我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下了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镜子里，那个“我”和白海棠缓缓转身，四目相对。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中，倒映出的，是彼此唯一的、深爱的身影。

他们缓缓弯腰，对着彼此，拜了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拜下去的那一瞬间！

“不——！”

一声凄厉的、夹杂着震惊与恐惧的尖叫，从我身边炸开！

是白海棠！

她的脸色已经煞白如雪，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抗拒，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通道！

她手中的长剑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寒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向了离她最近的那面镜子！

她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否定、来摧毁镜中那个让她无法接受的自己。

“哐当——！”

镜子应声而碎，炸成了无数闪亮的碎片。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开来的碎片，并没有散落。

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白海棠面前，重新组合了起来。

它们没有组合成完整的镜子，而是拼成了一行扭曲的文字，或者说，一个口型。

一个无声的口型。

那是镜中那个身穿嫁衣的白海棠，在与“我”夫妻对拜之后，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我”，用唇语，无声地说出的三个字。

——我愿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海棠呆呆地看着那由镜子碎片组成的、对她而言无比残酷的三个字，握着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眼中的滔天怒火和震惊，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迷茫与恐慌。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困惑，有抗拒，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背叛的悲伤。

仿佛在质问我，也像在质问她自己。

我们，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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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还沉浸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无法自拔。

那些婚礼的画面，像一万根钢针，扎进我的脑海，搅得天翻地覆。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会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