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镜子里的婚礼,镜子外的刀

这发现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白海棠,还有那匹威风凛凛的肌肉纸马,明明就站在这条诡异的镜子路上,可所有的镜面都像瞎了一样,对我们视而不见。

这感觉比照出个妖魔鬼怪还瘆人。

它不是在扭曲现实,而是在彻底地否定我们的存在。

“老大,请吧。”烬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探的嘲弄。

他已经率先走上了镜面通道,身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若隐若现。

白海棠那边,那场由她自己掀起的、又反过来把她自己困住的花瓣风暴,已经随着烬瞳收敛了敌意而悄然散去。

她一恢复自由,第一反应就是握紧了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出现的、如一泓秋水般的长剑,警惕地盯着烬瞳的背影。

她被困住时那憋屈愤怒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凝重。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骑虎难下”四个大字。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要么扭头跑路,被那个叫烬瞳的面具男当场射成时间筛子;要么硬着头皮往前走,去见那个自称“也想让老大看看”的幕后黑手。

两杯毒药,一杯立刻死,一杯慢点死。

怎么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这种惜命的成年人……当然是选活得久一点的那杯。

“走。”我拉了拉我们那只焊在一起的手,率先踏上了镜面。

脚底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跟踩在万年玄冰上似的,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镜面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白海棠抿着嘴,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

那匹肌肉纸马很通人性地跟在我俩身后,马蹄落在镜面上,悄无声息,只有那金色的时空波纹依旧在我们周围三米内荡漾,撑开一片绝对安全的“现实”区域。

我们跟在烬瞳身后,在这条不知有多长的镜子通道里默默前行。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我们三个……呃,三个半(算上马)生物的脚步声。

就在我以为这破路要走到天荒地老时,两侧那些空无一物的镜子,突然起了变化。

“滋啦——”

一声轻微的、像是电流穿过的声音响起。

离我最近的一面镜子,原本光滑的镜面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紧接着,一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在其中。

那是一间我无比熟悉的扎纸铺。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长相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那张脸,分明就是我现在的脸——正坐在铺子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竹篾,笨拙地扎着一个纸人骨架。

他的手法很生涩,一看就是个新手。

画面里的“我”,一边扎,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哎,我说系统大哥,你就不能给个新手大礼包吗?扎个纸人都这么费劲,还怎么让修仙界感受精神污染啊?我这脱口秀演员的嘴炮技能,在这儿完全没用武之地啊!”

镜子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系统?脱口秀演员?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的含义,但心脏却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仿佛这些被遗忘的词语,是打开某个尘封宝箱的钥匙。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绝美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她把碗往“我”面前的小桌上一搁,动作有点粗鲁,发出“砰”的一声。

“吃你的,别整天嘀咕那些没人听得懂的怪话。”女子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

那张脸……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海棠。

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分明就是年轻一点、表情更生动一点、穿着也更朴素一点的白海棠!

身边的白海棠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那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漂亮的凤眼里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镜中的“我”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对镜中的白海棠说:“大师姐,你这属于语言暴力,会给我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我是可以找系统投诉你换情绪值的!”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创伤。”镜中的白海棠冷哼一声,却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画面到此为止,镜子再次恢复了空洞。

我和白海棠都僵住了,谁也没说话。

那只焊在一起的手,不受控制地同时渗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的,感觉更恶心了。

大师姐?情绪值?

又是一堆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让我莫名熟悉的信息。

我感觉我的脑袋像一台死机了的电脑,无数乱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程序。

不等我们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旁边的另一面镜子,也亮了起来。

“轰——!”

这次的场景,是那片我曾在幻觉中见过的、悬浮于星海之中的破碎战场。

无数奇形怪状的星海巨妖,正与一群身披制式铠甲的战士疯狂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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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或者说镜子里的那个“我”,正骑着一匹肌肉炸裂的纸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我的手里没有剑,也没有法宝,而是在不断地从怀里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纸人。

有踩着风火轮、拿着红缨枪的纸人哪吒;有体型巨大、挥舞着狼牙棒的纸人金刚;甚至还有一大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跳着诡异舞蹈的纸人大妈,她们的舞姿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所到之处,那些凶残的星海巨妖全都像是磕了药一样,手舞足蹈地跟着蹦迪,阵型大乱。

而在我的身边,白海棠御剑飞行,青色的剑光化作漫天花雨,收割着那些被我搞得晕头转向的妖魔。

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眼神里充满了“我怎么会认识这个神经病”的无语,但她挥出的每一剑,都精准地掩护了我的侧翼,为我挡住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我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