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想起了铺子里,阿默最后做的那个动作!
指她,再指我的心。
“她的名字,是你的灯塔。”盲卜爻瞳沙哑地说道,“你的名字,是她的路标。”
灯塔?路标?这都什么跟什么?打哑谜上瘾了是吧?
“去‘无忆之墟’。”没等我开口吐槽,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找到黄泉老君,他那里有能承载‘真名’的器物。”
无忆之墟?黄泉老君?又冒出来一堆新词。
“但记住,”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仿佛一句来自深渊的警告,“唤醒真名的代价,可能是另一次永别。”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虚幻、扭曲。
“等等!”我急忙开口想问清楚,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身影“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大群黑色的乌鸦,呱呱叫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瞬间就消失在了昏黄的天际线。
原地,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和一句萦绕在耳边、余音未散的警告。
乱葬岗再次陷入死寂。
我跟白海棠,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保持着怪异的姿势,大眼瞪小眼。
巨大的信息量在我那本就混乱的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阿默。
死去的面具男。
盲卜爻瞳。
灯塔。
路标。
无忆之墟。
黄泉老君。
真名。
永别。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钥匙,试图打开我记忆中那些被封死的门,却又因为找不到正确的锁孔而叮当作响,把我的脑袋搅成了一锅粥。
我缓缓低下头,摊开依旧紧握的左手。
那些由青色气流托举着的、阿默的惨白色碎片,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在那块最大的碎片上,那朵由朱砂描绘、形似海棠的复杂花纹,依旧清晰可见。
她的名字,是你的灯塔……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边这个女人的脸上。
她也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同样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我们忘了彼此,忘了过去,忘了一切。
但刚才那个瞎眼老太婆的话,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我心里。
一个清晰无比,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目标,第一次在我这片空白的人生中,破土而出。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我的心脏,我的直觉,我手中这些冰冷的碎片,都在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告诉我——
必须想起她的名字。
不管那“无忆之墟”是什么龙潭虎穴,不管那个“黄泉老君”是什么牛鬼蛇神,也不管那“另一次永别”的代价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都要,想起她的名字。
我缓缓站起身,将掌心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能感觉到,白海棠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我们之间的动作前所未有地同步。
我看向那些乌鸦消失的方向,那是在西边,更遥远的西方。
虽然不知道“无忆之墟”的具体位置,但盲卜爻瞳最后指向的,就是那里。
那就去他妈的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