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老大……”他的声音通过影像传来,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别忘了我们。”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的身影便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随着影像的消失,祭坛上的那块石印碎片,也“咔嚓”一声,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被阴风一吹,撒向了周围的孤坟。
线索,断了。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再次攥住了我的心脏!
老大?别忘了我们?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那种熟悉的、源头不明的悲恸再次席卷而来,仿佛影像里那个死去的男人,是我无比重要,却又被我彻底遗忘的亲人。
“呃……”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地按住胸口,额头上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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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又是这种感觉!到底是谁?我到底忘了谁?
“喂!你怎么样?”白海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她蹲下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扶我,却又停在了半空。
我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行,不能被这种情绪控制。
越是痛苦,就越代表我遗忘的东西至关重要。
我必须想起来,而不是被这该死的悲伤淹死!
我强行压制住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逼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心脏转移到眼前。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苍老,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我们身后的墓碑群中幽幽传来。
“忘者最痛,因为你们忘了回家的路。”
我和白海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由惨白人骨制成的拐杖,正从一座巨大的墓碑后,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看身形已经极为苍老。
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麻衣,满头白发枯槁如草,最诡异的是,她的双眼上,蒙着一条不知洗了多少年的、肮脏的黑布。
是个瞎子?
可她明明是个瞎子,我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她看了个通透。
她那蒙着黑布的脸,正对着我们,仿佛那层布根本不存在。
她没有理会我们如临大敌的姿态,径直走到那已经化为飞灰的祭坛前,停下脚步。
人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叩”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乱葬岗里,格外瘆人。
“你是谁?”白海棠冷声质问,全身的妖力已经提聚到了顶点,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
然而,这个自称“盲卜”的爻瞳,却压根没看她。
她那蒙着黑布的脸缓缓转向我,空洞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的皮肉,直抵我那颗正被剧痛折磨的心脏。
“你试图记录事件,却不知事件会变。”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你试图记录情感,却不知情感会逝。你们唯一能抓住的,是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锚点——名字。”
名字?
我愣住了,完全没明白她这神神叨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记录事件?
记录情感?
我他妈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盲卜爻瞳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
她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鸡爪、指甲又黑又长的手。
她先是指向我身边的白海棠。
然后,那根手指又隔空转向,指向了我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