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我刻下这最后一刀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和白海棠那只黏在一起的右手,掌心交融处,那一小团黑红色的、黏糊糊的诡异血液,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血线,悄无声息地从我们紧握的掌心分离出来,像一条有生命的红色小蛇,灵巧地钻进了我手中的无名纸偶体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原本只是普通梨花木雕成的小小人偶,表面竟“滋”地一声,冒起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木偶的质地在飞速变化。
原本的木纹渐渐隐去,取而代顶的,是一种类似于象牙的温润质感,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
而在它光秃秃、没有五官的脸上,一道极其浅淡的、仿佛用朱砂描绘的复杂花纹,一闪而逝。
那花纹,像一个字,又像一朵花。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一朵盛开的海棠。
我浑然不觉这一切变化,只是觉得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这最后一刀给抽空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将我淹没。
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铁,脑袋里嗡嗡作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我晃晃悠悠地走到柜台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个承载了我全部执念的小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那还算平整的柜面上。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小小的,孤单的,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我看着它,又转头,费力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依旧被我“绑架”着的、神情复杂的白衣女人。
我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对着那个小小的纸偶,下达了它诞生于世的唯一指令。
“若见此女……”
我的视线在她和纸偶之间来回移动。
“护她周全。”
说完这四个字,我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身体一软,整个人就像被拔了电线的机器人,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秒,我好像感觉到一具柔软而冰凉的身体撞进了我的怀里,鼻尖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血腥与花香的奇特味道。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梦,什么都没有,就像被人强制关机,硬盘清空,连个开机动画都欠奉。
“嗬!”
我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个溺水者刚刚被拖上岸。
阳光从破烂的门洞和窗户里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割出一条条明亮的光路。
我扶着额头,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反复敲打了一宿,又胀又痛。
我这是在哪儿?
我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铺子,到处都是散落的纸钱、折断的木架和摔碎的瓶瓶罐罐,像是刚刚被一百个哈士奇组团拆过家。
我的右手……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我的右手,正和一个女人的左手焊在一起!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但手背上却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一个同样刚刚醒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破损的白衣,上面血迹斑斑,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当她抬起头,露出那张沾着尘土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但这惊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强烈的警惕和困惑所取代。
她是谁?
为什么我会跟她锁在一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开局就玩“二人幸终”真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