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内……”他的声音,像来自九幽深渊的最后通牒,冰冷而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
“我将亲手,撕开你的胸膛,取出那枚不属于你的残印。”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挥手。
那道拦住肌肉纸马的蓝色水幕瞬间化作一道洪流,卷起地上那些断手断脚、哀嚎不止的海鲜杂兵,如同退潮般,呼啸着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身边这个“临时狱友”,以及那匹把人家团灭了之后,还在原地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砖的肌肉纸马。
它时不时还仰头“吼呜”一嗓子,那动静,听着跟健身房猛男力竭时的嘶吼似的,充满了力量感和……变态感。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还焊在一起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身边这位已经气得快要原地飞升的白海棠。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没看我,也没看那匹纸马,而是死死地盯着鳞烬·醒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冰渣子。
“纸畜……”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刚才叫它,纸畜?”
“啊……这个,”我挠了挠头,试图解释,“你看,它是个纸扎的,行为又跟个畜生似的,合起来叫纸畜,是不是很形象?”
【来自白海棠的愤怒+9999!】
又是一个血红的提示框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给砸了。
系统虽然失联了,但这被动刷分的功能好像还在?
虽然提示一闪就没,我也看不到总积分,但这种感觉错不了。
“你!”白海棠猛地扭过头,那双凤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点燃,“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情况很好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还能活过三天?”
“大姐,你冷静点,”我赶紧安抚她,“笑一笑,十年少。你看,起码我们现在还活着,对吧?而且,我还帮你解决了一群不速之客,虽然方式可能有点……粗暴。”
我指了指那匹还在原地刨坑的肌肉马。
白海棠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然后又把目光移回我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了和我沟通,闭上了眼睛。
但我却不能冷静。
我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那个叫“赎芽·二”的名字,像一根扎进肉里的毒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鳞烬·醒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更是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不行,我不能忘了。
我绝对不能再像个傻子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如同燎原的野火。
我要把这一切都记下来。
“走,我们回去。”我没给她反应时间,拽着她就往铺子里面拖。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白海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但我们之间的连接实在太诡异了,她的挣扎除了让我俩的动作显得更加跌跌撞撞之外,毫无作用。
我拖着她,像拖着一个一百斤重的精美挂件,绕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回到了那张被掀翻的柜台旁。
我一脚把翻倒的柜子踢正,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蹲下身,在一堆杂物里飞快地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半瓶幸存的朱砂和一沓还算完整的黄纸。
“你到底想干嘛?”白海棠被我强行拖着蹲下,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记录。”我头也不抬,左手拿起一支毛笔,沾了沾朱砂,然后将一张黄纸在地上铺平。
笔尖悬在纸上,我却迟迟没有下笔。
鳞烬·醒。
我该怎么写这个名字?
那个“鳞”字,是哪个“鳞”?
是鱼鳞的鳞,还是麒麟的麟?
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我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筛子,重要的信息全他妈漏光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凭着感觉,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鳞烬·醒”三个字,然后是“赎芽·二”、“罪源化身”、“净罪残印”,还有“星海战甲”……我把我能记起来的所有关键词,一股脑地全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我又凭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拿起这张写满了字的黄纸,双手飞快地折叠起来。
我的手指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翻飞着。
一个精致的千纸鹤,很快就在我手中成型。
我将它托在掌心,看着这只承载了我所有记忆和困惑的纸鹤,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我准备将它收起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