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刺眼的阳光,混合着无数水妖阴冷的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强光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疼,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等我视线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门外那帮不速之客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不够用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披一套流动着幽蓝色光芒的鱼鳞软甲,身材高大挺拔,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骨簪束在脑后。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能把人灵魂都冻住的冷意。
他不是人。
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像是深海鱼腥混合着暴雨后泥土的味道,那是一种属于非人生物的、原始而暴虐的气息。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群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有的长着鱼头人身,手里拎着生锈的铁锚;有的下半身是滑腻的章鱼触手,上半身却套着破烂的铠甲;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滩烂泥,烂泥里镶嵌着一双双怨毒的眼睛。
这帮海鲜大杂烩,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和身边的白衣美女。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那为首的蓝发男人,目光越过被炸成废墟的门框,落在了我们紧紧焊在一起的手上。
在他看到我们掌心交融处那若隐若现的黑红光芒时,他那张冰块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决绝。
那种眼神,复杂得让我完全看不懂。
就好像……看到了一件本该无比珍视的宝物,却被最恶心的方式给玷污了。
“罪源化身……”他开口了,声音比他身上的气息还要冷,“行走的罪业之源。为了不让更多无辜者牺牲,我必须回收你体内的净罪残印。”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库里捞出来的,砸在地上都能结成冰碴子。
罪源化身?净罪残印?
这都什么跟什么?黑话吗?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黑帮火并现场的无辜路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我正想开口问问“大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身边的白海棠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一股比门外那群水妖加起来还要磅礴、还要暴烈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带着灼热生命力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妖力。
“嗡——”
空气发出一声颤鸣。
一株巨大无比的海棠花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海棠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龙,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赤红色的流光,无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枝头轻轻摇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那张沾着血污的绝美脸庞,此刻冷若冰霜,一双凤眼死死盯着门外的蓝发男人,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位大姐……好像比外面那帮海鲜还猛啊。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个超级赛亚人夹在了中间,他们随便漏点气出来,都够我喝一壶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我忽然感觉大腿外侧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我生疼。
硬邦邦的,还有点棱角。
我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掏了掏。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硬纸壳,但表面又有一种诡异的肌肉质感,甚至还有点温热。
我把它掏了出来,摊在手心。
那是一匹巴掌大的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