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坠,穿过冰冷、黑暗、死寂的水层。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细微的光线,像鱼钩一样,刺穿了这片深不见底的宁静,将我硬生生地往上拽。
“嘶……”
我猛地睁开眼,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来了一下,宿醉般的剧痛炸裂开来,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
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天花板上的横梁在我视网膜上扭曲成了好几根。
我这是……在哪儿?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着坐起来,却感觉右手传来一阵奇怪的拉扯感。
低头一看,我瞬间就清醒了。
我的右手,正跟另一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五指修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但手背上沾着几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最诡异的是,我们的手掌相接之处,皮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焊死了,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体温,甚至能感觉到她细微的脉搏跳动。
我大脑瞬间宕机。
什么情况?
绑架?仙人跳?还是某种我不知道的新型社交礼仪?
我僵着脖子,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移向它的主人。
一个女人。
她侧躺在我身边,似乎也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
她穿着一身白衣,但此刻已经变得又脏又破,布料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躺椅和地面上,有几缕还沾着我的衣角。
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她那张美得有点过分的脸。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血痕,给这份惊人的美丽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我心里的警铃瞬间拉满到了最高分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是谁?
我叫李阙,一个扎纸匠。
我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的、浑身是伤的漂亮女人手拉手睡在我的铺子里?
我试着动了动右手,想要把手抽回来。
纹丝不动。
那感觉就像我的手跟她的手长在了一起,变成了连体婴。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手腕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们相握的手掌连接处,却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草,一种植物。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出来解释一下!”
没有回应。
往日里只要我念头一动,就会立刻跳出来、带着各种骚气特效的系统界面,此刻像是彻底死机了,整个意识空间里一片空白,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一样。
完了,芭比Q了。金手指失联了。
就在我内心一片冰凉的时候,身边的女人嘤咛一声,也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但此刻却充满了刚睡醒的迷茫。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手上的异样,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落在了我们紧紧焊在一起的手上,然后,再猛地转向我。
四目相对。
在她看清我脸的一瞬间,那双眸子里的迷茫瞬间被惊骇与滔天的怒火取代。
那种眼神,就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一只癞蛤蟆锁在了一起。
“你是谁?!”
她厉声喝问,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来自白海棠的愤怒+10】
一个半透明的、微弱的提示框在我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白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