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凭空出现在我脑子里的,自然得仿佛我早就认识她。
可我搜刮遍了自己那可怜的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放开我!”
她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猛地一个翻身坐起,带得我身体也是一个趔趄。
她左手化掌为刀,毫不犹豫地朝着我们相连的手腕狠狠劈来!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要把空气都切开的狠劲儿。
我吓了一跳,这姐们儿是个狠人啊!宁可断手也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试图躲开。
然而,她凌厉的掌刀在距离我们手腕不到一寸的地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仿佛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
她闷哼一声,显然是被震得不轻,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愤怒和忌惮。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大姐,我也想知道啊!”我一脸无辜,摊了摊唯一能动的左手,“我一醒来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我一边安抚着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一边飞快地打量四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这间小小的扎纸铺,此刻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被龙卷风加拆迁队联合光顾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柜台被掀翻在地,上面摆着的朱砂、符纸、毛笔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几把还没完工的纸人骨架七零八落地倒在角落,缺胳膊断腿,死状凄惨。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连我最宝贝的那张黄花梨木躺椅,都断了一条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遭贼了?还是被人寻仇了?
我的目光扫过翻倒的柜台,视线被一张揉成一团的图纸吸引。
那是一张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一个宝相庄严的菩萨,慈眉善目,盘膝而坐,但祂怀里抱着的,却不是什么玉净瓶或者莲花,而是一挺……造型极其狰狞、布满了枪管和弹链的……加特林?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画这张图的时候,自己心里憋着一股怎样的坏水,想象着这玩意儿启动时“哒哒哒哒”的壮观场面。
还没等我深究这股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我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外面有危险。
很危险。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了身边的白海棠。
她还在那里咬牙切齿地试图挣脱我们的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催动某种法诀,但显然没什么用,气得俏脸通红。
念头再次冒出:得给她找把伞。
找把伞?
为什么是伞?
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
我无视了白海棠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一连串“登徒子”、“无耻之徒”的怒骂,拖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向散落一地的材料。
“喂!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她在我身后又拉又拽,但我们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橡皮筋,她越是用力,反弹的力道就越大,根本无法阻止我的行动。
我弯下腰,左手熟练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里,精准地挑出几根柔韧的竹篾和一张完整的黄麻纸。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狼藉,身后的怒骂,手上的禁锢,脑中的剧痛……所有的一切都潮水般退去。
我的眼中,只剩下了手中的竹篾和纸张。
我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削、磨、穿、引……
那些竹篾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弯曲成完美的弧度,搭建成一把小巧而精致的伞骨。
我甚至没有用任何工具,仅仅是用指甲,就在竹篾上精准地刻出了一个个用于穿线的细微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