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罪?我全收了!

那感觉,就像你在玩密室逃脱,以为快通关了,结果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俄罗斯套娃式的铁盒子里,而你刚刚撬开的,只是最外面那一层。

什么玩意儿?这破船里还有东西?

我的意识像个快要断电的灯泡,拼命闪烁着,试图捕捉那丝一闪即逝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混杂着朱砂、墨锭和一点点……我的血的味道。

是我自己的作品?

不可能,我扎过的所有纸人都在枉死城里,要么在白海棠他们身上,要么已经被打烂了。

这艘骸骨星槎舟,是夜瑝那装逼犯的老巢,里面怎么会有我的东西?

除非……

一个被我忽略了很久的细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当初在幽冥鬼市,我为了坑那帮魔道巨擘,扎了一个超大号的“纸人快递盒”,把他们连人带法宝一起打包,献祭给了罪海裂隙,也就是献祭给了夜瑝。

难道说……那玩意儿没被彻底消化?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正急速冲锋的骸骨星槎舟,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船体猛地一震,速度骤然归零。

我那点快要飘散的意识,差点被这一下直接震碎。

船头,判星那张僵尸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律星。”

律星?什么鬼?

我努力将“视线”聚焦。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一根根比山脉还要粗壮的、覆盖着无数眼球的灰白色触须,正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它们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挡住了通往神坛的唯一路径。

每一根触须上的眼球都齐刷刷地转动,上亿只眼睛同时“盯”着星槎舟,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绝对的“规则”。

它们仿佛在说:此路不通。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艘船还掉SAN值。

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反复凌迟,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

“是天外巨眼……”判星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夜瑝将它的一截触须化作了神坛最后的屏障。这东西……打不破。”

他没说“很难打破”,而是直接用了“打不破”。

百罪·星站在他身后,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手里的改装工具“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喃喃道:“律星……代表‘秩序’与‘禁绝’的法则具象化,任何攻击都会被它的规则消解。这他妈怎么打?”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像被一盆液氮兜头浇下,连火星子都剩不下了。

星槎舟上,所有刚刚还嗷嗷叫着要跟老大一起干翻神明的亡命徒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毫无意义。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苍老而雄浑的声音,突兀地在鳞烬·醒的体内响起:“小子们,把头抬起来。”

鳞烬·醒浑身一震,他那只金色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秒,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霸气无双的赤红色魂影,从他的天灵盖缓缓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身披赤色龙鳞战甲,头生峥嵘龙角,威严盖世的独眼老者。

赤鳞王!

他不是已经献祭自己,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宿在鳞烬·醒体内了吗?

“老祖宗?”鳞烬·醒的声音都在发颤。

赤鳞王的残魂没有理他,他那只同样是金色的独眼,穿过重重虚空,落在了我这团快要消散的光影上。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丝……托付后事的释然。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霸道的龙牙:“小子,你很对老夫的胃口。我妖族,从不欠人情。”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天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我赤鳞一生,不敬天,不礼佛,不惧魔!区区一截眼珠子毛,也想挡住老夫的路?!”

他身上的赤红色魂光,在瞬间燃烧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爆发出无比璀璨、无比炽热的光芒!

“老祖宗,不要!”鳞烬·醒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