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一落,整个广场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判星那片旋转的星空脸彻底凝固了,像个死机的电脑屏幕。
他身后的鳞烬·醒,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抽搐,显然也在努力消化我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至于白海棠,她离得最远,但此刻那双美眸瞪得比铜铃还大,红唇微张,一副“这人疯了”的表情。
让她震惊的已经不是我能一拳干飞星海妖将,或者强行在生死簿上签名,而是我这种理所当然把地府判官当成新员工来训话的嚣张态度。
【来自判星的愤怒值+9999!】
【来自判星的惊骇值+9999!】
【来自鳞烬·醒的震惊值+8888!】
【来自白海棠的无语值+7777!】
系统后台的情绪值疯狂刷新,但我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刚才那装逼的一笔,后劲儿上来了。
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像漏气的轮胎一样,嘶嘶地往外泄。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灵力流失,也不是生命力衰竭,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感”正在变淡。
“狂妄!”判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你以为凭你那点蛮力,就能干涉天道轮回?你不过是强行在因果之书上留下了一道不被承认的刻痕,法则的反噬,很快就会将你彻底抹……”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随着他的话音,整座枉死城,从街道的尽头开始,一排排手持长戟、身披残破甲胄的阴兵,像是从虚无中浮现,无声无息地朝着广场中央汇聚而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空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跳动着,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紧接着,这些在枉死城游弋了千百年的孤魂野鬼、阴兵鬼将,竟然齐刷刷地“哐当”一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那颗颗颅骨。
成千上万的阴兵,鸦雀无声,动作整齐划一,那场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他们哭爹喊娘要震撼得多。
“这……这不可能!”判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是枉死城的秩序维持者,只听从刻印在枉死城核心的律令……只听从我!”
我没理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家伙,还挺识时务的。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跟对老大都是一门必修课。
不过,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多久。
我抬起手,想学着电视里的大佬一样挥手示意“众将士平身”,却愣住了。
我的手掌,在惨白的光线下,已经变得像一块劣质的毛玻璃。
皮肤、肌肉、血管、骨骼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层层叠叠,互相渗透,我可以清晰地透过自己的手背,看到地面上那些黑色岩石的纹理。
更糟糕的是,这种透明化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
我的手臂、胸口、大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迅速失去“实体感”。
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方糖,正在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融、瓦解。
“喂……”
一个带着颤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具柔软又带着一丝凉意的身体就撞了过来。
是白海棠,她终于看不下去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想扶住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胳膊。
没有实体碰撞的触感,就好像我的身体只是一道三维立体的全息投影。
她的手掌在我“体内”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敢置信。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她手掌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数清她指尖细腻的纹路。